客廳裡的提燈被調到最暗，幾個房間的門縫下都熄了光，只剩下大廳裡一盞小燈還亮著。
看樣子其他人都回房間睡覺了。
周野很自然地牽起葉婉清的手：“走吧，回去睡覺。”
葉婉清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跟上了他的腳步。
她的房間就在一樓大廳旁邊，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撲面而來。
房間不算大，但收拾得很整潔。
床鋪得整整齊齊，被子和枕頭上沒有一絲褶皺，床頭木櫃上只擺了一盞小提燈和一把備用的短刀。
牆角立著一個小木架，上面分門別類地歸置著她的裝備，備用弓弦、磨刀石、幾卷繃帶。
所有東西都在該在的位置，沒有一件多餘的擺設。
這就是葉婉清的房間，乾淨利落，和她這個人一樣。
葉婉清先上了床，把被子拉到胸口，然後往裡面挪了挪，給他騰出位置。
周野在她旁邊躺下來，兩個人面對面側躺著，中間隔了不到一拳的距離。
床頭的提燈把她的輪廓勾出一道柔和的光邊，她散在枕頭上的長髮有幾縷蹭到了他的手背上。
“傷口還疼嗎？”周野低聲問。
“不疼了。”葉婉清的聲音很輕，“你今天都問了好幾遍了。”
“那就好。”周野伸手把她額前垂下來的一縷碎髮輕輕撥到耳後，手指順勢滑過她的臉頰，最後停在她的肩頭。
他沒有再動，只是隔著薄薄的睡衣，能感覺到她肩膀微微繃緊了一瞬，隨即慢慢放鬆下來。
她往前挪了半寸，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額頭抵著他的鎖骨。
她的呼吸溫熱而均勻，撲在他的皮膚上，帶著剛洗過澡的淡淡皂香。
周野的手臂自然地環過她的腰，手掌貼在她後背，力道很輕。
葉婉清能感覺到他的剋制，他身體微微後仰，保持著不讓兩個人貼得太緊的距離，呼吸刻意放得很平很穩，心跳卻比平時快了幾分。
葉婉清抬起頭，嘴唇極輕極快地碰了一下他的下巴，然後退回去，看著他的眼睛。
那眼神里有感激，有依賴，還有一點極淡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必察覺的期待。
周野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把手從葉婉清後背移到她後腦勺，手指輕輕插進她的髮絲裡，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了一下。
“今晚就這樣，好好睡覺。”周野的聲音有些低啞，“你這兩天精神狀態不好，要好好休息，我答應你不會亂來，說話算話。”
葉婉清看著他，片刻後點了點頭。
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臉重新埋進他胸口，手指極輕極輕地攥著他衣領的邊緣，就像昨晚在沙發上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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