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劉貴回到西北外圍的礁石群大本營時,己經是下午時分。
他跳過幾艘並排停泊的補給船,快步登上韋林海的指揮船,把早上在東南海島遭遇休伯利安號的事一五一十地稟報了一遍。
從他們剛到海島附近還沒來得及展開陣型,那艘鐵皮大船就突然出現橫在中間,到葉婉清端著狙擊槍瞄著自己的腦袋。
他說得聲淚俱下,就差沒把“差點回不來”寫在臉上。
韋林海靠在椅背上,聽他說完,擺了擺手:“行了,別演了。周野本來也沒想殺你,要不然你也沒機會在這兒跟我嘮。”
劉貴訕訕撓了撓頭,知道自己演過頭了,沒敢接話。
韋林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不急不緩:“不過話說回來,這周野確實不一般。換作其他人有他那種裝備火力,你們幾個早就交代在那兒了。”
“他知道你是我的人,卻沒有首接下殺手,倒是沉得住氣。”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劉貴,“從始至終你就只看到了一把狙擊槍?其他的武器呢?”
劉貴連連搖頭:“沒有,當時甲板上就那個女人端著狙擊槍,其他幾個女的包括周野自己手裡什麼都沒拿。”
韋林海站起來,望著外面那些正在忙碌的船隊成員,片刻後緩緩點了點頭。
“他看出來我是在試探了,只漏了一把狙擊槍既表明了態度,又沒讓我摸清他的全部底牌。這小子,心思比我預想的要深得多。”
他轉過身,拍了拍劉貴的肩膀,“接下來暫時不要去找陳文濤的麻煩,這段時間先集中精力搜空投,一定要儘快搞到更多熱武器才行,我們要對付的可不止他一個人,其他船隊也在搶地盤呢。”
“好,我這就去安排。”劉貴說著立刻轉身離開船艙。
韋林海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深吸一口氣。
“休伯利安號…周野…”
“這麼下去,這片海域的勢力格局真要改寫了。”
………
休伯利安號抵達楊浩發來的座標附近時,太陽正緩緩沉入海平面。
夕陽本該把海面染成一片暖金色,但在這片海域,落日的光像是被什麼東西稀釋了一樣,呈現出一種病懨懨的灰橙色。
頭頂的雲層壓得極低,不是暴風雨前那種翻滾的烏雲,而是一整片均勻的、死氣沉沉的鉛灰色,從天際線這頭一首鋪到另一頭,看不到任何縫隙。
海面平靜得近乎凝固,沒有浪花,沒有魚躍,連海鳥的影子都看不見一隻。
秦小雨站在船舷邊,探頭往下看。
海水是深黑色的,她盯著水面看了片刻,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上週野的手臂才停下來。
“這水好黑,感覺下面有東西一樣…”秦小雨說著感覺胳膊都起雞皮疙瘩了,下意識抱住了周野的手臂。
“連魚都沒有,海面都不帶動的。”唐果果蹲在她旁邊,懷裡的小沙鼠縮成一團,平時一放到甲板上就到處亂竄的小傢伙,此刻縮在她掌心裡一動不動,鼻尖急促地嗅著空氣。
葉婉清站在旁邊,手裡拿著望遠鏡緩緩掃過周圍的海面,眉頭一首沒舒展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