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美斯的秘密【完結】》第107頁 莫虞沒有感到意外(1)

作者:廣西人在北京讀書·3天前

莫虞沒有感到意外,似乎是早就感知到了宋致晏已經忍耐到某個閾值,他無法再拿著名為“喜歡”的狗糧安慰自己,也識破了莫虞那些話術不過是權宜之計,他需要更多,於是他對莫虞步步緊逼,他太心急了,莫虞,莫虞,他迫切地想要莫虞,他想到要發瘋,要遵循原始的本能去捕獵,去撕咬,然後哀嚎。

他本可以忍受這種等待的煎熬,如果莫虞沒有在走廊的長椅上吻他。

本就搖搖欲墜的秩序被打破,再也沒有精力架起遮掩慾望的幕布,亂七八糟凌亂狼狽的後臺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紕漏,出現嚴重的舞臺事故。

莫虞要他當演員,可要他怎麼繼續表演呢?演出已經被宣佈暫停,臺下觀眾齊聲高喊退票。

他要質問莫虞,你為什麼割斷了幕布的繩子,現在我怎麼辦,你毀了我,然後擺出一副置身事外的無所謂模樣,我好恨你。

莫虞無奈地聳聳肩,挪了下身子,半靠在床頭,腰後墊著一個枕頭,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說:“你上來吧。”

宋致晏繞過整張床,躺在莫虞身邊。心裡的煎熬、不解、憤怒、期待、焦急,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他已經沒有一顆清明的腦子去意識到和莫虞同躺一張床是否太曖昧,他只是下意識地遵從著莫虞的指令,一如以往十二年。

兩人在床左右兩邊躺著,蓋著一張被子,雙手交疊壓在腹部,距離隔得並不近,因為中間要躺一隻貓。

他們沉默了一會,都在等對方先開口。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吻你,”莫虞突兀地開口,他年長,有責任要做那個先打破沉默的人,“我就是突然有這個衝動,所以這麼做了。”

宋致晏相信他是實話實說,但他並不滿足於只得到這個答案。

“那你愛我嗎?那個衝動,是源自於愛嗎?哪怕只有一點點,你也說出來,讓我知道。”

“愛?”莫虞把這個字眼含在嘴裡,反覆地重重咀嚼一遍,像對待甘蔗那樣吮吸它滋味怪異的汁水,然後吐出乾澀無味的渣,呸在地上,“我其實很討厭從你口中聽到這個字,也很討厭聽你就這個問題逼問我。我不知道,我又沒有被誰真正地愛過,我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麼感情,它最普遍的衡量標準在哪?要到什麼程度才叫做愛?有生理衝動就是愛?還是靈魂共通的一對人才適合相愛?再或者,是想要負責任,想要呵護,想要永遠黏在一起的情感是愛?你能告訴我嗎?”

宋致晏沒回答,於是莫虞接著說。

“好感、喜歡、愛、戀愛、性、婚姻、陪伴,都是分別獨立的命題,你到底要問我什麼?向我索取什麼?致晏,你告訴我。”

宋致晏沒有回答,他只是低著頭,溫熱的眼淚砸在手背上,他鼓起勇氣對峙,卻仍然在莫虞面前潰不成軍,褪下成熟的偽裝,又退化回手足無措的孩童。

和莫虞對壘排兵,他永遠沒有勝算。

但悲傷之外,他心底還壓著半分隱隱的開心。

他曾問過黎行文,如何分辨莫虞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黎行文只簡單地教授給他一個訣竅,他說如果他說的話讓你開心,讓你雀躍,讓你抱有無休無止的期待和嚮往,那多半是他精心算計了你的預期反應後說出來的違心話。

“他對我說的話都很得體又好聽,所以我們能夠相安無事地談四年戀愛。”黎行文無奈地一笑,有自嘲的意味。

但莫虞現在的話讓他難過,所以這些都是出自真心的。

莫虞對他坦誠,他高興的。

莫虞收回利劍,語氣軟化下來。

“致晏,晏仔,別哭,我沒有想讓你難過。告訴我,你想要什麼。”莫虞攬過他的肩,讓他靠在自己的懷裡,側身躺在大腿上,他摸著他的頭髮,輕輕安撫著,“如果你想和我談戀愛,需要再等我一些時間去處理事情。如果你想聽我親口承認我說我愛你,那我目前做不到,也不敢承諾你,我在情感上吃過很大的虧,我沒有辦法輕易地將這個沉重的字說出口,這對你不負責,對我自己也是一種罪孽。但如果你想和我上床,我現在就可以給你,套和油都放在床頭櫃。”

莫虞捧著他的側臉,低下頭看他的眼睛,徵求他的意見:“你想嗎?”

宋致晏卻搖搖頭,心情依舊低落:“不想。”

“太累了嗎?”

“不是,”宋致晏把莫虞的手拉到自己嘴唇邊,親吻他的掌心,用嘴唇感受他掌紋的縱橫走向,“我認為性是愛積累到一定程度才會激發的行為,是愛滿到心裡裝不下的宣洩口,現有相愛才該有性,所以我們需要先戀愛,才能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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