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萬歲。”莫虞呵呵悶笑,話鋒一轉,“談一下霍任的事?我希望能夠儘快解決,畢竟我準備離開這裡了,我不想讓讓他影響到我今後的人生。”
“你把你收集到的證據給我,我會透過黎家的渠道向Cr8某位董事會成員舉報。霍任在任職期間,利用職務之便威脅競爭對手的員工,甚至涉及非法持有和傳播他人隱私,鐵證確鑿,他抵賴不掉。高層看在黎家的面子上也不可能幫他說好話,為了一個副總裁承擔法律風險不值得。他們必定會做出行動,將他辭退。你放心好了,他辭職的真正原因不會公佈出來,與你無關。”黎行文條理清晰地就把解決霍任的方案安排好,“霍家前些年就已經衰敗了,他手裡的資金也並不豐厚,為難不了你。被Cr8辭退後,他無法再待在寧港廣告圈的核心,沒有威脅你的能力。”
“至於當年你清算A2A的事情,我會派出律師團隊聯絡閆明權給你的行為打補丁,同時也會和霍任談判,開出肯讓他後退一步的條件,我保證他不會再糾纏你了。”黎行文緩緩將自己的計劃一一道出,“你什麼時候離開寧港,我幫你安排好英國那邊的住處。”
莫虞這頭靜了幾秒,他有些感慨。
原來困擾了自己近一年的麻煩,是很容易就能被徹底剷除的。
他的擔憂,他的恐懼,他的焦慮,他的痛苦,在絕對的權力和話語權面前,顯得那麼好笑又稚嫩。
當年那個在圖書館拘謹坐著的落湯雞學弟成長為了如今遊刃有餘的掌權者,他為他高興,但也僅限於此了。那四年的戀愛經歷挫去了他們對彼此的美好印象,剩下的只是在繁華都市的現實裡、在兩個不同階梯上奔波的人。
原本就是兩條短暫相交的直線,一瞬的交匯後,各自沿著原本的方向奔去,無人為對方停留,也無人會為對方改變方向。
黎行文輕聲叫他的名字,莫虞才從遐思中回過神來。
“不急,調任命令沒下來,上面的意思還不太明確,但十有八九會是我。”
“好,我等你的訊息。”黎行文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其實,從我個人來說,我還是希望你留在寧港,你在這裡生活了那麼久,和故鄉沒有區別了。”
“不,我一定會離開寧港的。”莫虞輕輕地搖頭,儘管電話那頭的人看不見,“這裡不是我的家鄉,沒有地方會是我的家鄉。”
都說此心安處是吾鄉,但莫虞不是,他永遠會追逐更好的機會,更好的人生,更好的未來,至於肉身落地何處,他無所謂。
這就是莫虞。
·
掛了電話,莫虞一轉身,看見餐廳亮著小燈,他握著手機的手下意識一攥,很快又鬆開。
莫虞走到餐廳,拉開椅子,坐在宋致晏對面。餐桌上亮著一盞昏黃色的氛圍燈,設計很獨特,是洛可可風格的,精緻可愛,驀然出現在純白色的木質方桌和白瓷餐具之中,顯得有些突兀,不過也反倒增添了些許生活情調。
柔和溫暖的光線輕輕籠罩在兩人的臉上,凌晨的黑暗中,一抬眼,只能看見對方勾勒著銅金邊的臉。
但宋致晏沒看他,低頭吃著東西,莫虞則用掌根撐著下巴,睫毛微垂,漫無目的地看著他進食。
畢竟是大家庭的少爺,宋致晏吃東西很講禮節,細嚼慢嚥,食物送進嘴裡後,嚼食數下才吞嚥,就算在吃麵條,也不會發出很大的聲音,筷子夾著麵條一點點遞入,咀嚼時閉嚴嘴唇。
食張力很低。
莫虞總算是弄明白他之前為什麼那麼瘦,任憑誰這麼吃東西都不會香的,別人收碗了他才吃到三分之一,活該他瘦。
現在好很多了,看著健康,有力,但頂著張總是反應慢半拍的臉,顯得像傻大個。
這不是把他養得很好嗎?比他待在家裡的前二十年都要好。莫虞暗戳戳地想。宋致晏這半年以來的快速成長,莫虞都看在眼裡,並暗自把這歸咎於宋致晏的努力和他的鞭策。
宋致晏悶頭吃著碗裡的食物,凝重的心思全部都明晃晃地寫在臉上。
莫虞率先開口:“在吃什麼?”
“泡麵,倒掉水加了煎蛋和中午剩的牛排攪拌,還焯了生菜。”宋致晏雖然心事重重,但還是認真地回答了莫虞的問題,這是他的底層程式碼。
還怪會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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