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賣關子,直接說方案。
“第一,以公開招工為主,按需分配崗位。基建工地。礦場。工坊。農田,缺哪裡補哪裡。被俘的重刑犯另外編列,投入重體力勞動。”
“第二,三餐管夠,不苛待。不虐待。”
“第三,統一薪酬標準。白人勞工照樣發工錢,但待遇是華人勞工的一半,夠他們生活就行。”
李書堂在紙上記下這個比例,沒有追問原因。
“第四,之前華工幹過的那些工種,現在反過來讓他們幹就行了,讓他們也嚐嚐當勞工是什麼滋味。”
趙虎終於說話了,只有一句:“重刑犯那批,看管用不用陸軍配合?”
“不用,交給那些當地民兵就行了,我相信他們很願意做這件事的。”鍾途說,“勞作區域定期巡查,防範聚眾鬧事,有鬧事的,直接鎮壓。但記住一條,幹活歸幹活,不許惡意打殺。出了命案報上來走程式就行。”
趙虎點了下頭,沒再多說。
李書堂接過話頭,“給飯吃。給錢拿,幹完活能回家。把這三條傳下去,多數人不會也不敢鬧事。真正要盯的是那些原來殖民地政府的中層——官員。議員的家屬。商會頭目。這批人有組織能力,要單獨建冊監管。”
鍾途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點了下頭。書堂這人,表面溫和,實際想得比誰都細。
角落裡,鮑爾和貝爾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個人都是白人。聽到三百多萬同族被安排去做苦力。拿華人一半的工錢,說沒有感覺是假的。但鮑爾在西澳待了幾年,貝爾也差不多,他們早就綁在這條船上了。鮑爾低下頭,在自己的本子上寫了兩行字,沒有發表意見。貝爾也沒吭聲,但袖口上那塊機油漬被他無意識地搓了兩下。
沒有人問他們的看法,他們也沒打算開口。
蘇文軒在這時候站起來。
“財稅分配的事,我先把框架說一下,免得後面亂。”
他翻開本子,講得很快。
“東澳現在剛接手,底都沒摸清,談統一稅制太早。我的建議是分兩步走:第一步,東澳各城本地的產出。商貿收益,優先留存當地,用於本地運轉開銷——工程耗材。勞工薪酬。日常行政。駐軍糧餉,全從這裡面出。不夠的部分,由中樞補貼。第二步,等產業步入正軌。收支能算清楚賬了,再按比例劃定上繳中樞的份額。”
他合上本子:“一句話,先養後收,不急於求成。”
鍾途沒有異議。在座的人也都點頭,沒人提出反對。道理擺在那裡,地盤剛打下來就急著收稅,下面的人什麼都做不成。
討論進行到這裡,四個大議題——民政班子。產業策略。勞動力規則。財稅框架——全部過了一遍,每一項的負責人和執行路徑都定了下來。
鍾途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將近中午十一點。
他掃了所有人一圈。
“治理這件事沒有捷徑,只有一步一步把地基夯實。仗我們打贏了,但守住這片地,比打下來要難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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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繼續,小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