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園。午後。
選妃定親宴的前一天，魏國公徐達帶著長女徐妙雲入宮謝恩。
說是謝恩，其實是馬皇后找了個由頭，想在正式宴會前再看看這個姑娘。
徐達穿了一身樸素的武將常服，腰間沒掛刀，進宮見駕，武將佩刀是大忌，這位打了半輩子仗的魏國公在皇城裡的樣子倒像個溫厚的鄉紳。
“妙雲，一會兒見了皇后娘娘別緊張，有什麼說什麼就行。你娘在家交代你的那些規矩，記住了嗎？”
“記住了，爹。”徐妙雲走在徐達半步之後，語氣平靜。
她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褙子，外罩月白色披帛，頭上只簪了一支素銀釵。整個人清雅出塵，和宴席上那些花枝招展的閨秀們完全不同。
不是她不愛打扮，是她覺得沒必要。
馬皇后不喜歡浮華，這一點滿京城的官宦人家都知道。
徐達領著女兒先去坤寧宮拜見了馬皇后。馬皇后拉著徐妙雲的手說了好一陣子話，從詩詞歌賦聊到針線女紅，越聊越滿意。
末了馬皇后笑道：“妙雲這孩子，本宮是越看越喜歡。你先去御花園逛逛吧，宮裡的桂花開了，正好散散心。本宮跟你爹還有些話要說。”
徐妙雲知趣地告退，由翠竹陪著往御花園走去。
她心裡清楚，馬皇后留了她爹說的“話”，八成跟明天的選妃宴有關。
或者更直接地說......跟她的婚事有關。
徐妙雲走在御花園的碎石小徑上，秋風送來陣陣桂花的甜香。
這座御花園佔地不小，假山流水。亭臺樓閣。奇花異草應有盡有。遠處太液池的水面上還有兩隻白鶴悠閒地踱步。
按照所有人的期待，包括她父親徐達的期待，明天的選妃宴上她應該選擇燕王朱棣。
朱棣英武不凡，有雄才大略，是皇子中最像陛下的一個。嫁給朱棣，徐家的榮耀可以再延續至少兩代。
這筆賬，任何人都算得清楚。
徐妙雲也算得清楚。
但那天晚上宴席上的那一幕始終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
五皇子朱橚。
那個縮在角落啃糕點的傻子。
她明明應該把目光放在朱棣身上，可不知為何視線總是不受控制地滑向那個角落。
是因為朱橚打哈欠時那一瞬間的眼神嗎？
太短了，短到她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小姐，那邊有棵好大的槐樹！樹下還有石凳呢，要不咱坐會兒？”翠竹指著前方不遠處說道。
徐妙雲順著翠竹所指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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