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真的想聽我對這農政之事的高見？”
徐妙雲這句輕飄飄的反問像一塊小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讓水榭裡剛剛還喧囂的嘲笑聲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秦王妃王氏和晉王妃謝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錯愕和更多的譏諷。
她還真敢接這個話茬？
她難道真的以為憑著自己在後院種那幾分地就能對朝廷的農政大計誇誇其談了？
這是蠢還是狂？
“想聽，當然想聽！”
秦王妃第一個反應過來。她生怕徐妙雲反悔，立刻拍著手掌大聲地起鬨道。
“咱們今天可算是有耳福了！能親耳聽聽咱們大明朝第一才女論一論這安邦定國的農桑大政！”
她故意把“第一才女”和“農桑大政”這兩個詞咬得極重，其中的諷刺意味不言而喻。
“是啊是啊，弟妹你快講講！”
“我們都洗耳恭聽呢！”
其他的貴婦人們也紛紛跟著附和，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擺出了一副看好戲的架勢。
她們已經準備好了。等徐妙雲一開口，無論她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高論”，她們都會用最誇張的“讚美”和最熱烈的“掌聲”將她徹底捧殺成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笑柄。
面對這幾乎能將人淹沒的惡意，徐妙雲卻依舊鎮定自若。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了水榭的欄杆邊。
目光越過眼前這群庸俗的婦人投向了園中那些精心修剪過的花木，聲音清冷而又悠遠。
“既然兩位嫂嫂對農政感興趣，那弟妹就斗膽說幾句淺見。”
她沒有看任何人，像是在自言自語。
“方才三嫂提及北方几省雨水不足。秋糧恐有減產之憂。朝廷下文徵集良策。”
“依弟妹愚見，此事之關鍵不在於如何補救，而在於如何預防。正所謂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
她一開口就不是從具體的技術問題入手，而是直接拔高到了戰略層面。
這讓原本準備聽她說“多澆水多施肥”這種笑話的眾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徐妙雲沒有理會她們的反應，繼續說道：
“所謂預防有三策。”
“其一，興修水利乃千秋之基業。”
“我大明承元末戰亂，各地水利設施多有荒廢。朝廷雖屢有修繕，然多為頭痛醫頭腳痛醫腳之舉。應效仿前朝設立專門之水利督造官員統籌規劃全國水網。南澇則北調東旱則西輸，將這天上的無根之水變成真正握在朝廷手中的有根之糧。”
她這番話一齣口，水榭裡的氣氛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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