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王府,書房。
燭火搖曳,映照著徐妙雲那張絕美而又寫滿了凝重的臉。
在她的面前,攤著兩樣東西。
一樣,是朱橚昨夜用“血淚”換來的水泥配方和圖紙。那上面奇特的圖形和陌生的名詞,對這個時代任何人來說都無異於天書,但在徐妙雲眼中,卻是一條通往新世界的康莊大道。
另一樣,是一本厚厚的賬冊。
賬冊的封皮上,沒有任何標識,翻開來,裡面記錄的卻是一筆筆龐大到足以讓戶部尚書都為之咋舌的資金流水。
“琉璃鏡,入賬三萬兩。”
“琉璃盞,入賬一萬八千兩。”
“琉璃珠,入賬五千兩。”
......
這,就是徐妙雲的小金庫。
也是她嫁入吳王府後,為自己,也為她那個只想當鹹魚的夫君,準備的,最重要的一條後路。
當初,朱橚在一次“夢話”中,無意間唸叨出了玻璃的燒製方法。說什麼“石英砂。純鹼。石灰石”,還說什麼“一千五百度高溫熔融”。
徐妙雲記在了心裡。
她沒有聲張,更沒有傻到把這種足以動搖國本的技術直接獻給朝廷。
她只是以自己嫁妝的名義,在京郊買下了一個不起眼的炭窯,又透過徐家的渠道,找來了幾個手藝最可靠的老師傅。
然後,她將那些從夫君“夢中”偷來的配方,拆解成一道道工序,讓不同的工匠,負責不同的部分,誰也不知道完整的配方是什麼。
經過了無數次的失敗和嘗試。
終於,在半年前,第一塊真正意義上的,透明無暇的玻璃,在那個秘密的窯洞裡,誕生了。
當那些習慣了用銅鏡和昏暗窗紙的王公貴胄們,第一次看到那種可以清晰映照出人臉每一個毛孔的“琉璃鏡”,第一次用上那種晶瑩剔透。巧奪天工的“琉璃盞”時,所有人都瘋了。
銀子,像是潮水一般,湧入了徐妙雲的口袋。
短短半年,這個原本只存在於賬面上的小金庫,已經積累起了超過十萬兩白銀的恐怖財富。
這筆錢,她從未動用過。
她原本的打算,是等將來夫君就藩,遠離京城這個是非之地後,用這筆錢,給他置辦些產業,讓他可以安安心心地,當一個富甲一方的閒散王爺。
但現在,她有了更好的用途。
“水泥......”
徐妙雲的指尖,輕輕地劃過那張寫滿了陌生名詞的紙張,眼中閃爍著灼熱的光芒。
玻璃,改變的只是達官貴人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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