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封，已經摺疊得有些發皺的信。
當徐妙雲將這封信，從自己胸口的夾層裡取出來的時候，信紙上，還帶著她身體的餘溫和一絲淡淡的幽香。
馬皇后看著這封信，又看了看徐妙雲那雙充滿了血絲，卻又燃燒著希望的眼睛，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
她沒有立刻去接那封信。
她只是輕輕地拍了拍徐妙雲的手背，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好孩子，先別急。”
“喝口熱茶，暖暖身子，有什麼話，慢慢跟母后說。”
說著，她親自為徐妙雲倒了一杯滾燙的參茶。
徐妙雲知道，這是馬皇后在安撫她，也是在考驗她。
她想看看，自己這個兒媳，在經歷如此大的變故之後，是否還保持著清醒的頭腦和理智的判斷。
徐妙雲沒有拒絕，她接過茶杯，滾燙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瞬間驅散了她身體裡大部分的寒意。
她的心，也跟著，奇蹟般地平靜了下來。
她將茶杯穩穩地放在桌上，然後，再次將那封信，雙手捧著，遞到了馬皇后的面前。
“母后。”
她的聲音，已經不再顫抖，而是恢復了往日的清亮和沉穩。
“此信，乃是家父於洪武八年秋，親手所書，呈與父皇的私信。”
“信中所言，皆是勸誡父皇，要提防時任左丞相的胡惟庸，不可令其權勢過大，以免......釀成今日之禍。”
馬皇后的瞳孔，微微一縮。
洪武八年？
那個時候，胡惟庸正聖眷正濃，權勢如日中天。
滿朝文武，除了已經致仕的劉伯溫，敢在他背後說他半句壞話的人，都屈指可數。
徐達他......竟然在那個時候，就已經上書，提醒陛下了？
馬皇后伸出手，接過了那封信。
她的手指，在觸碰到那溫熱的信紙時，彷彿也感受到了徐妙雲那顆滾燙而又急切的心。
她緩緩地，展開信紙。
燈火之下，那一行行蒼勁有力，鐵畫銀鉤的字跡，映入了她的眼簾。
“重八吾兄親啟......”
“觀胡惟庸此人，器量狹小，心胸歹毒......實非社稷之福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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