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太不正常了。”
她瞭解朱元璋，那是一位猜忌心極重。掌控欲極強的帝王。
他可以對兒子們關愛，但那種關愛永遠帶著審視和權衡，像是掂量著一塊塊籌碼。
可剛才她遠看到的那一幕，朱元璋看朱棣的眼神，已經徹底超越了單純的父子之情。
那是一種發現了絕世寶藏的狂熱，恨不得將寶藏熔進自己骨血裡的眼神。
是一種想要將一切都攥在手心裡的佔有，甚至還夾雜著一絲她看不懂的恐懼。
彷彿眼前的不是他的兒子，而是一個隨時可能消失的幻影，一個能決定他未來的神祇。
一個時辰後，在乾清宮旁一處被臨時收拾出來的偏院裡，徐妙雲終於見到了自己的夫君。
這院子位置極好，離皇帝的寢宮不過一牆之隔，但院牆的角落裡，還能看到新翻的泥土和匆忙移栽的花草，處處透著一股倉促感。
朱棣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椅子上，華貴的王袍皺巴巴地堆在身上，滿臉都寫著“生無可戀”四個大字。
“老婆，我的人生完了......”
看到徐妙雲進來，朱棣發出了絕望的呻吟，聲音裡透著一股被抽乾了精氣神的虛弱。
“我的鹹魚生活，我的溫柔鄉，我的王府，全都離我而去了。”
“我被軟禁了，這裡就是我的新牢房。”
他指著這間雖然佈置得還算精緻，但處處透著冰冷和陌生的屋子，語氣裡充滿了悲憤。
“你看這床，是硬的！你看這椅子，是硬的！連空氣都是硬的！”
徐妙雲沒有立刻安慰他，而是將帶來的衣物和食盒放在桌上，仔細地打量著四周。
幾個面生的太監低眉順眼地站在門口，看似恭敬，雙手攏在袖中，站姿卻如同紮根的木樁，實則將這裡看守得滴水不漏。
她的目光掠過他們，甚至能感覺到那些看似垂下的眼皮下，有視線在緊緊跟隨著她的一舉一動。
“夫君。”
徐妙雲走到朱棣身邊，在他身旁坐下，伸出手，輕輕撫平他衣袍上的褶皺。
她柔聲問道：“今天在奉天殿，你跟父皇到底說了什麼？”
“我說了什麼？”
朱棣一愣，隨即一臉的鬱悶，像是吃了一整個黃連。
“我就是被他們吵得頭疼，在心裡吐槽了一下他們辦事效率太低，順便想了個提高效率的法子。”
【唉，我這張破嘴，心裡也藏不住事兒。】
【我不就是提出了一個“內閣”的雛形嗎？老朱至於激動得跟個兩百斤的孩子一樣嗎？】
【還把我強行留下來，美其名曰研究仙丹，實際上就是把我當成24小時的免費顧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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