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剛才說......這蒸汽的控制......”
茹太素一臉為難地湊到徐妙雲跟前，那張寫滿了褶子的老臉上，滿是求知若渴又怕再問出什麼驚天動地事情的糾結。
整個武英殿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徐妙雲身上。朱元璋也豎起了耳朵，他同樣好奇，這個問題該如何解決。一個只能進氣不能排氣的鐵罐子，聽著就懸。
徐妙雲的眉頭微微蹙起，她看著圖紙上那個孤零零的氣缸，陷入了沉思。朱棣剛剛那番裝瘋賣傻的表演，雖然浮誇，但她卻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資訊——洩露天機，會受懲罰。
這說明，夫君他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說得太詳細。他能給出的，只能是方向性的啟示，具體的實現，需要他們自己去摸索。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將剛才朱棣提到的所有辭彙串聯起來：密封。膨脹。推動。爆炸......
爆炸，是因為壓力過大，無法釋放。
那麼反過來，只要能有控制地釋放壓力，不就可以解決問題了嗎？
“茹尚書，”徐妙雲緩緩開口，聲音清脆而又篤定，“既然有進氣之法，那便也該有出氣之道。”
“出氣之道？”茹太素愣住了。
“沒錯。”徐妙雲伸出纖長的手指，在圖紙的氣缸兩側，分別點了點，“我們可以設想，在此處，和此處，各開一個口。一個用以進氣，一個用以排氣。再設計一種精巧的閥門，由人工，或者由飛輪的轉動來帶動，讓它與活塞的運動相配合。”
她一邊說，一邊用炭筆在草圖的空白處，勾勒出兩個簡單的示意符號，一個像是小門，一個像是推杆。
“當活塞被蒸汽推至頂端時，進氣閥門關閉，排氣閥門開啟，將缸內的廢氣排出，同時活塞因自身重量或飛輪的慣性下落。當活塞落至底端時，排氣閥門關閉，進氣閥門再次開啟，新的蒸汽湧入......如此迴圈往復，這‘鋼鐵之心’，不就能不知疲倦地跳動起來了嗎？”
一番話說完，整個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說，之前徐妙雲解釋蒸汽機原理，是讓工匠們“恍然大悟”。那麼現在，她提出的這個“進排氣閥門聯動”的構想，則是讓他們感到了由衷的“震撼”！
太巧妙了！
這個想法，就像是畫龍點睛的那最後一筆，瞬間讓整個“鋼鐵之心”的構想，從一個模糊的概念，變成了一個邏輯嚴密。切實可行的工程方案！
“神了！真是神了！”白鬍子老鐵匠激動得鬍子都在抖，“王妃娘娘......您......您的腦子是怎麼長的？老奴做了五十年工匠，自問對機巧之物略有心得，可跟您一比，簡直就是......就是個榆木疙瘩啊！”
“是啊是啊！進氣。排氣。閥門聯動......這......這簡直是天工造物！”
工匠們看向徐妙雲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尊敬，變成了狂熱的崇拜。
在他們眼中，這位年輕的王妃，根本不是什麼養在深閨的弱女子，而是一位深不可測的營造宗師！
茹太素更是老臉通紅，羞愧得無地自容。他一個工部尚書，一部之長，見識和悟性，竟然還不如一位年輕的王妃。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朱元璋坐在臺階上，嘴巴微張，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老五這個逆子，當初在選妃宴上，會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徐妙雲。
這哪裡是娶了個媳婦？
這分明是給自己找了個最強的外掛啊！
他有“神仙師父”託夢，負責天馬行空地提想法。
徐妙雲則負責把這些天馬行空的想法，翻譯成凡人能聽懂的語言，並完善成可執行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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