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棚內,只剩下三個女子。
英子手忙腳亂地從一個破瓦罐裡倒出還有些溫熱的開水,又翻出兩套半舊但洗得乾淨的粗布衣裙,催促著陳汐和阿月擦洗換衣。
溫熱的水和乾淨的衣物,讓陳汐幾乎凍僵的身體恢復了些許知覺。但心頭的巨石,卻絲毫未減。
“姑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陳汐急切地問。
英子低聲道:“具體我也不太清楚。前天夜裡,我哥突然回來,立刻收拾東西,準備去鄉下親戚家避風頭。我們剛要走,韓哨官就來了,私下跟我哥說了好久。後來我哥就說,讓我們別去鄉下了,先在這棚戶區躲著,等他的訊息,還說......可能會有人來,讓我們接應......”她看了一眼陳汐,眼中滿是同情。
“是誰安排的?”無數疑問在陳汐腦海中盤旋,卻沒有答案。
片刻,王振提著一個粗布包袱溜了進來,裡面是些還溫熱的餅子和鹹菜。
他低聲道:“韓頭兒讓我告訴你們,午後會有一隊往南邊運糧草的輜重車出城,押車的是他信得過的兄弟。你們混在民夫裡,跟著車隊出城。出城後,車隊會經過黑風峪附近,那裡有接應的人。具體怎麼走,接應的是誰,韓頭兒說到時候會有人告訴你們。這是路引和一點散碎銀子,你們收好。”他將一個油紙包和一個小錢袋塞給陳汐。
“王大哥,那你們......”陳汐擔憂道。
“我和英子另有安排,你們不用管。”王振擺手,臉色凝重,“記住,出城之後,一直往南,別回頭,也別相信任何人。一切小心。”
午後,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彷彿隨時會壓下雨水。
陳汐和阿月換上民夫衣物,臉上。手上也抹了灰,混在一群被徵發來搬運糧草流民之中,低著頭,跟著緩慢蠕動的車隊,向著南城門走去。
當沉重的城門在身後緩緩關閉,將州府那高大的城牆和肅殺的氣氛隔絕在內時,陳汐才感覺一直緊繃的那根弦,稍稍鬆了一些。
逃出來了,可前路在何方?
她摸了摸懷中,那枚金龍令和寶石匕首還在。這些,是她現在僅有的東西了。
阿月走在她身邊,沉默地揹著那個用破布包裹的獵叉,但眼神依舊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與此同時,州府,周府。
“跑了?”周文淵的聲音冷得像冰,“兩個大活人,在你們眼皮子底下,跑了?周安,你跟我說說,這府裡的護衛,都是擺設嗎?”
“老爺息怒!”
周安噗通跪倒在地,“是老奴失職!那陳......那丫頭太過狡詐,竟找到了那條廢棄暗道。我們追蹤後在廢溝出口發現有人活動的痕跡,但......但似乎被巡城的州軍崗哨遮掩過去了。老奴懷疑,是軍中有人接應......”
“軍中?”周文淵眼中寒光一閃”。
他沉吟片刻,“那丫頭看到了箱子裡的東西......絕不能留!另外,府裡剩下那幾個人......”他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但隨即又壓了下去,“看緊點,暫時別動。或許......還有用。”
“是,老爺。”周安連忙應下。
州軍銳士營,中軍親兵隊單獨的營帳內。
林烽剛剛結束上午的操練,正在擦拭自己的佩刀。
他必須儘快在軍中立足,掌握更多的力量和情報。
州府的亂局,如同一張越收越緊的網。而他,已身處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