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點點頭,從懷中取出周文淵給的那枚特殊印鑑,遞給秦掌櫃,同時低聲道:“事態緊急,貨已到手,但尾巴很緊,我可能被‘影衛’盯上了。”
秦掌櫃接過印鑑,就著桌上油燈仔細看了看,又用手指摩挲了一下印鑑底部的細微紋路,確認無誤。
他臉上露出凝重之色,將印鑑交還給林烽,快速道:“周爺半個時辰前派人傳過口信,讓我留意。東西呢?”
林烽拿出賬本,又取出那枚在灶膛藏匿點撿到的箭頭金屬片,“這是在藏賬本的地方發現的,可能與‘影衛’有關。”
秦掌櫃接過賬本和箭頭,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開啟賬本,而是先將箭頭放在燈下仔細看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駭然,低呼道:“是‘玄鐵令’!‘影衛’中層頭目的信物!你怎麼會拿到這個?”
“在藏賬本的地方撿到的。那裡可能是個‘影衛’的聯絡點或安全屋。”林烽簡略解釋。
秦掌櫃深吸一口氣,將箭頭小心收起,然後才顫抖著手,解開油布,翻開賬本。他快速瀏覽了幾頁,臉色變得越來越白,額頭甚至滲出了冷汗,拿著賬本的手抖得更加厲害。
林烽道,“秦掌櫃,此物至關重要,必須立刻安全交到周別駕手中。我一路被‘影衛’追殺,行蹤可能已露,此地不宜久留。周別駕可有何安排?”
秦掌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合上賬本,用油布重新包好,緊緊攥在手中,彷彿攥著一塊燒紅的烙鐵。
他走到牆邊,在那幅山水畫後某處按了一下,只聽見“咔噠”一聲輕響,畫後的牆壁竟然向一側滑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黑黝黝的洞口!裡面似乎有臺階向下延伸。
“這是早年修建的密道,直通兩條街外的一處安全屋。”秦掌櫃語速極快。
“周爺吩咐,若東西送到,立刻由密道轉移。你......”
他看向林烽,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和決斷,“你不能跟我一起走。你目標太大,一起走風險倍增。而且,周爺需要有人引開可能追蹤到此的‘影衛’視線。”
林烽的心微微一沉,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早已料到可能會是如此。
周文淵是政客,不是慈善家,在如此關鍵的證據和自身安危面前,犧牲他一個“來歷不明”的護衛,是再正常不過的選擇。
“我明白。”林烽的聲音平靜無波,“我需要做什麼?”
秦掌櫃看著他沉穩的樣子,眼中讚賞之色更濃,但語氣更加急迫:
“你從這裡出去,不要走正門,從後面小院的角門離開。立刻往西城方向去,儘量製造些動靜,吸引可能的追蹤者。城西兵馬司有個叫王振的,是巡街的隊正。你若能脫身,可去尋他,報上週爺名號,他或可暫時庇護你一二。”
引開追兵,充當棄子。這就是他此刻的使命。
他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哀,只有一種冰冷的瞭然。
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尤其是他這種無根浮萍。
“好。”他只說了一個字。
秦掌櫃深深看了他一眼,用力點了點頭,將賬本緊緊抱在懷裡,轉身便鑽入了那個黑漆漆的密道入口。
牆壁在他身後無聲地合攏,山水畫恢復原狀,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