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三刻,州府東城,靠近齊王府後巷的一片區域。
兩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無聲無息地掠過一處高牆的陰影,落在牆內一處堆滿盆景的僻靜角落。
正是林烽和劉三刀。兩人皆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巾,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
“就是前面那家,‘聽雨軒’。”劉三刀壓低聲音。
眼前的宅子不大,門臉也很普通,但位置幽靜,門外也無人值守,透著股刻意的低調。
劉三刀獨眼中閃著寒光:“這姓錢的隔天就會來一次,都是夜深人靜的時候。他表面是齊王府外院的採買管事,實際上,專門替齊王處理些見不得光的‘溼活’。宋麻子手下那小頭目招認,和他們接頭。給他們號衣令牌的,就是個臉上有顆大黑痣。左手缺了半根小指的瘦高個,特徵和這姓錢的對得上。而且,昨天下午,有人看到宋麻子一個心腹,偷偷進了這‘聽雨軒’後門。”
“看來,這位錢管事,就是宋麻子背後的‘大人物’之一了。”林烽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走,進去‘拜會’一下。”
兩人不再耽擱,身形一縱,已輕鬆翻過“聽雨軒”不算高的院牆,落入院內。
院子不大,種著些花草,收拾得還算整齊。正房亮著燈,窗戶上映出兩個人影,正在對坐飲酒,低聲交談。
林烽對劉三刀打了個手勢,兩人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潛到正房窗下,側耳傾聽。
“......錢爺,您放心,那批‘貨’,已經運出城了,保管神不知鬼不覺。”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說道,帶著諂媚。
“嗯,辦得不錯。”另一個聲音響起,尖細中帶著一股陰柔,正是那姓錢的管事,“王爺那邊,等著這批‘貨’急用。黑石灘那邊失手,已經讓王爺很不高興了,這次再出紕漏,你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是是是,小人明白。”沙啞聲音連聲道,“只是......碼頭那邊新冒出來的那個‘林三’,有點扎手。宋麻子被他廢了,黑石灘的兄弟也折了不少,還丟了......丟了那些東西。萬一他順著線查過來......”
“查過來?”錢管事冷哼一聲,聲音裡帶著不屑,“一個泥腿子出身的丘八,仗著有幾分蠻力,在‘泥窪地’那種地方稱王稱霸,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他敢查?查到哪裡,哪裡就是他的葬身之地!王爺的虎鬚,也是他能捋的?”
“可是......”沙啞聲音還有些猶豫。
“沒有可是!”錢管事打斷他,語氣轉厲,“做好你的事!‘林三’那邊,自然有人會去料理。一個死人,再能蹦躂,又能如何?眼下最要緊的,是把那批‘貨’安然送到地頭,還有,‘米中藏金’的風聲,得再加把火,燒得越旺越好!最好能把‘福瑞祥’和那個不知死活的林三,一起燒成灰!”
窗外的林烽,眼中寒光驟盛。果然是他!黑石灘的幕後黑手,散佈謠言的推手,還想對自己下死手!
聽這口氣,齊王似乎急需那批所謂的“貨”,甚至不惜動用假冒官兵劫掠的手段。
那批“貨”究竟是什麼?軍械?還是別的?
他不再猶豫,對劉三刀使了個眼色。劉三刀會意,悄然後退幾步躲了起來。
林烽則深吸一口氣,猛地抬腳,“砰”地一聲,踹開了正房的房門!
木門應聲而開,狠狠撞在牆壁上。屋內正在對飲的兩人驚得跳了起來。上首是個四十多歲。麵皮白淨。留著兩撇鼠須。左手小指果然缺了半截的瘦高中年人,正是錢管事。下首是個滿臉橫肉。太陽穴高鼓的壯漢,看起來是護衛或者打手頭目。
“什麼人?!”錢管事又驚又怒,厲聲喝道,手已按向腰間。
那壯漢反應更快,已“哐啷”一聲拔出了腰間的佩刀,橫在身前,警惕地盯著破門而入。蒙著面的林烽。
林烽看都沒看那持刀壯漢,目光直接鎖定錢管事,聲音透過面巾,帶著一股冰冷的殺意:“錢管事,好雅興。黑石灘的買賣黃了,還有心情在這兒喝酒?”
錢管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瞳孔驟縮,死死盯著林烽:“你......你是誰?!敢擅闖私宅,你知道這是誰的地方嗎?!”
“誰的地方不重要。”林烽緩緩走進屋內,反手將門虛掩上,隔絕了外面的視線,“重要的是,你做的事,該還債了。”
“還債?還什麼債?我不認識你!”錢管事強作鎮定,但聲音裡的顫抖出賣了他,他一邊說,一邊悄悄對那持刀壯漢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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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嚓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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