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州府,被一股不同尋常的肅穆氣氛籠罩。
州衙方向,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披甲執銳的兵卒神情冷肅,目光如電地掃視著每一個經過的人。
那是欽差衛隊,帶著京城禁軍的肅殺之氣。
“三合院”裡,操練的呼喝聲也停了。
林烽換上了一身半舊但漿洗得乾淨的靛藍長衫,頭髮用木簪規整束起,看起來像個本分的年輕商人,帶著侯七,來到了靠近州衙的一條僻靜後街。
這裡有一家不起眼的小茶館,二樓臨街的雅間窗戶,正好能遠遠望見州衙側門的一角。
林烽要了壺粗茶,兩碟點心,和侯七相對而坐,看似閒談,目光卻不時掃向窗外。
“林爺,咱們就在這兒幹看著?”侯七有些不解,壓低聲音,“欽差大人今日升堂,聽說要傳召州府上下所有有頭臉的官吏。士紳。還有咱們這些......嗯,‘體面’的商戶代表。咱們‘三合’現在也算西頭一號,就不去露個臉?”
“露臉?”林烽喝了口茶,目光沉靜。
“現在去露臉,是嫌靶子不夠大?馮振是什麼人?鐵面欽差,代天巡狩。他剛到,對青州一無所知,第一個要看的,就是誰是刺頭,誰蹦得高。周文淵。齊王,還有那些依附他們的,現在肯定都削尖了腦袋想往馮振跟前湊,表忠心,遞狀子,打小報告。咱們現在湊上去,算什麼?自投羅網,還是給人當槍使?”
侯七恍然大悟,撓撓頭:“還是林爺想得周全。那咱們......”
“看。”林烽示意他看窗外。
只見州衙側門處,車馬絡繹不絕。有裝飾華貴。掛著各家徽記的馬車,也有青衣小轎,更多的是徒步而來的各色官吏。士紳。人人衣著光鮮,神情卻各異,有矜持的,有諂媚的,有故作鎮定的,也有眼神閃爍。心懷鬼胎的。
就在這時,州衙正門方向,忽然傳來三聲沉重悠長的鼓響!緊接著,是衙役拖長了聲音的呼喊:
“欽差大人升——堂——!”
“威——武——!”
肅殺威嚴的喝堂威聲,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隱約可聞。州衙內外,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等候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整理衣冠,神色更加緊張。
“開始了。”林烽放下茶杯,目光深邃。
時間一點點過去。
州衙那邊除了最初的動靜,再沒有大的聲響傳出,但那種無形的壓力,卻彷彿透過空氣瀰漫開來,讓整條街都顯得壓抑。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州衙側門忽然開啟,幾個衙役快步走出,手中拿著名帖,開始高聲唱名:
“州府通判劉文遠劉大人——請!”
“漕運衙門主事李有財李大人——請!”
被叫到名字的人,連忙整理衣衫,在周圍人或羨慕或嫉妒的目光中,快步走進州衙。
又過了一會兒,唱名聲再次響起,這次叫的多是些有頭有臉計程車紳和商戶代表,其中果然有“永發”船行的錢有財,還有“福瑞祥”的趙百萬。
錢有財和趙百萬進去沒多久,又一個衙役出來,唱名道:
“‘三合貨執行’東主林三林東家——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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