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廂客院的環境,果然比西跨院廂房好了許多。
獨立的院落,正房。廂房齊全,院中還有一棵老槐樹。
雖然門口仍有四名親兵把守,院牆外也有巡邏的兵士,但至少可以在院子裡走動,呼吸一下新鮮空氣,而不是被禁錮在方寸之間。
林烽站在院中老槐樹下,望著漸漸亮起的天色。
“林東家,起得早。”一個溫和的聲音在院門口響起。
林烽轉身,只見王書吏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袍,提著一個食盒,在親兵的注視下,走了進來。
他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中卻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王先生。”林烽拱手。
王書吏能來看他,說明馮震對他看管雖嚴,但並非完全隔絕。
“給林東家送些早點,順便......聊聊。”王書吏將食盒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做了個請的手勢。
兩人在石桌旁坐下。
王書吏開啟食盒,裡面是清粥小菜,還有幾個饅頭,很簡單,但熱氣騰騰。
“昨夜辛苦王先生了。”林烽道。
“比起林東家身陷囹圄,以身犯險,王某這點辛苦,算不得什麼。”王書吏擺擺手,壓低聲音,“案卷和證物,昨夜已用八百里加急送出。若無意外,三五日內,聖上必有旨意。齊王此次,恐怕是在劫難逃了。”
林烽點點頭,並無太多喜色:“周安招供,可還順利?那‘鷂鷹’的真實身份,可有線索?”
王書吏嘆了口氣:“周安是嚇破了膽,問什麼說什麼。但關於‘鷂鷹’,他知道的確實有限。至於莫三更,周安說此人是‘鷂鷹’三年前網羅的,用毒之術出神入化,性格孤僻怪異,只聽‘鷂鷹’一人之命。藏身之處,周安也不清楚,只隱約聽‘鷂鷹’提過,西城有處‘鬼宅’,是前朝一個煉丹方士的舊居,地下有密室,可能被莫三更用作配藥之所。”
“鬼宅?煉丹方士舊居?”林烽眼中精光一閃。這倒是一條重要線索。莫三更擅長用毒,必然需要配藥。試驗的場所,一處隱秘的。帶有地下密室的前朝舊宅,再合適不過。
“楊校尉已經帶人去了西城,重點搜查那些荒廢的宅院,特別是傳聞有地下密室的。”王書吏道,“希望能有所獲。只要抓住莫三更,或許能撬開他的嘴,問出‘鷂鷹’的下落。”
兩人正說著,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喧譁,緊接著是楊定邊那粗豪的。帶著興奮的吼聲:“讓開!速速稟報大人!西城有重大發現!”
林烽和王書吏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期待。難道抓到莫三更了?
不多時,馮震在幾名親兵的簇擁下,快步走進了東廂客院。
他顯然也是一夜未眠,但精神卻異常亢奮,眼中精光四射。
“林三,王書吏,你們都在,正好。”馮震也不客套,直接對跟進來的楊定邊道,“楊校尉,將情況說一遍。”
“是!”楊定邊身上帶著塵土和一絲淡淡的血腥氣,抱拳道,“大人,末將帶人按周安供述,搜查西城靠近城牆根的荒廢宅院。在一處傳聞鬧鬼。前朝煉丹方士‘玄陰子’的舊宅地下,發現了隱秘的煉丹室和配藥間!裡面瓶瓶罐罐無數,各種藥材。毒物堆積,還有......還有幾具疑似被用來試毒的屍體,死狀悽慘!現場有打鬥痕跡,但未見莫三更本人。不過,末將在地窖一個暗格裡,找到了這個!”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用油布包著的扁平木匣,雙手呈給馮震。
馮震接過,開啟木匣。裡面並非金銀珠寶,而是幾本厚厚的冊子,以及一沓信箋。馮震拿起一本冊子,隨手翻開,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他又拿起信箋,快速瀏覽,臉色越來越凝重,最終化為一片鐵青和難以置信的震驚!
“這......這是......”馮震的聲音,竟有些顫抖。
“大人,這些冊子,是莫三更配毒。試毒的記錄,還有他這些年,為‘鷂鷹’,為齊王,以及......為北境某些軍中將領,配置各種毒藥。迷藥。甚至......瘟疫之毒的詳細方劑和實驗記錄!”楊定邊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而那些信箋,是‘鷂鷹’與莫三更的往來密信!其中提到了幾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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