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進鋪子。夥計去後堂通傳,片刻,一個穿著綢衫。挺著肚子。留著鼠須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這位客官,找孫某有何貴幹?”
“孫老闆,”林烽看著他,“這鋪子,原來是墨韻齋吧?”
孫老闆笑容一僵:“是。周先生犯了事,鋪子被官府沒收拍賣,孫某花錢買了下來。怎麼,客官認識周先生?”
“故交。”林烽道,“聽說周先生出了事,特來祭奠。不知孫老闆可知他葬在何處?”
“這我可不知道。”孫老闆連連擺手,“周先生的事,是官府管的。屍體被義莊收去,怕是早就埋亂葬崗了。客官要是想祭奠,去城北十里坡看看,或許能找到。”
話說得滴水不漏,但林烽注意到他眼神閃爍,手指不自覺地捻著鼠須——這是心虛的表現。
“周先生可有親人?”
“這......”孫老闆頓了頓,狐疑地看著林烽,“聽說有個外甥女,但從沒來過。客官問這個做什麼?”
“受人之託,打聽一下。”林烽淡淡道,“既然周先生已故,那就不打擾了。”
“客官慢走。”孫老闆拱手,眼中卻閃過一絲陰狠。
林烽出了文華閣,在附近轉了轉。巷口有個賣炊餅的老漢,正蹲在牆角抽旱菸。
林烽買了兩個炊餅,隨口問道:“老伯,這文華閣生意不錯啊。”
老漢瞥了一眼鋪子,壓低聲音:“不錯什麼?強佔來的鋪子,能好到哪兒去?周先生是多好的人,唉......”
“周先生真的死了?”
老漢四下看了看,聲音更低了:“說是死了,可誰見過屍體?那天夜裡,衙門來抓人,打得可狠了。後來就說傷重不治,可第二天就有人看見孫扒皮帶人佔了鋪子。要我說,周先生說不定......”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林烽謝過老漢,回了客棧。將打聽到的事告訴蘇挽月和白小荷。
白小荷臉色蒼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舅父......舅父他真的......”
“未必。”林烽道。
“孫老闆話裡有破綻。他說周先生傷重不治,屍體被義莊收去。但若是真死了,官府該有記錄,義莊也該有登記。我明日去衙門和義莊查查。”
“夫君,那孫老闆會不會對你不利?”蘇挽月擔憂道。
“放心,我有分寸。”
是夜,林烽換了夜行衣,悄無聲息地出了客棧。
他先去了府衙,翻牆而入,找到刑房檔案。
藉著月光快速翻閱,果然找到周文遠的案卷,記錄完整,但筆跡工整得過分,像是事後補錄的。而且,“救治無效死亡”這種說法太過籠統。
林烽又去了惠民藥局。藥局夜裡只有一個老大夫值班,正在打盹。
林烽潛入檔案房,找到二月二十二日的記錄——根本沒有周文遠的救治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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