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韜低聲道:“守備,陳老吏雖擒,但‘山鬼’這條線,恐怕還未完全斬斷。他背後,定還有聯絡之人。而且,狄戎經此挫敗,絕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林烽站起身,走到懸掛的輿圖前,手指點在東南方向。
“經此一役,狄戎銳氣再挫。而我們,不僅清了內患,繳獲了馬匹兵甲,士氣更旺。接下來,該我們動一動了。”
“守備的意思是......”
“狄戎以為我們缺水缺糧,困守孤城,只能被動挨打。”
林烽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那我們就讓他們看看,鐵壁城的燕軍,不僅能守,更能攻!傳令全軍,休整一日。後日子時,我要親率五百精騎,夜襲狄戎大營!”
夜襲敵營?韓韜。雷豹。燕青皆是一震,隨即眼中燃起熊熊戰意。
“媽的,早該這麼幹了!憋屈死老子了!”雷豹第一個吼道。
“守備,敵軍勢大,夜襲是否太過行險?”韓韜相對謹慎。
“正因為敵軍勢大,新敗之餘,又以為我們不敢出擊,防備必然鬆懈。”林烽沉聲道。
“我們不要貪功,目標明確:燒其糧草,毀其攻城器械,斬其將旗,製造混亂,一擊即走!要讓阿速達知道,鐵壁城,不是他想啃就能啃下來的骨頭!更要為朔風援軍,減輕壓力!”
“明白了!末將願為先鋒!”雷豹拍著胸脯。
“末將願往!”韓韜。燕青也齊聲道。
“好!下去準備,挑選最精銳計程車卒,備好火油。火箭,馬匹喂足草料。後日,我們要讓狄戎蠻子,嚐嚐真正的夜戰滋味!”
“是!”
眾人領命,鬥志昂揚地離去。大堂內,林烽獨自望著輿圖上狄戎大營的位置,目光沉靜而堅定。
休整一日的鐵壁城,在夜幕降臨時,如同緩緩收緊肌肉的獵豹,沉靜中蘊含著即將爆發的力量。
被挑選出的五百精騎,已在東門內悄悄集結。
人人黑衣黑甲,戰馬銜枚,蹄包厚布。除了必要的兵刃弓弩,每人還額外攜帶了三支浸透火油的火箭,和兩罐以泥封口的小陶罐——這是沈清漪用硫磺。硝石。松香等物緊急配製的“火罐”,擲出碎裂即可燃起難以撲滅的毒火。
林烽一身玄色勁裝,外罩黑色披風,目光掃過這些沉默而剽悍的面孔。
“弟兄們,”林烽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狄戎圍城多日,殺我同袍,毀我家園,更以毒水害我軍民。今夜,我們不要守了!我們要攻出去,燒他們的糧草,毀他們的攻城器械,砍他們的將旗!讓他們知道,鐵壁城的刀,不僅能守城,更能砍下他們的腦袋!不要戀戰,聽我號令,一擊即走!都明白了嗎?”
“明白!”壓抑而整齊的低吼,在黑暗中迴盪。
“好!開城門!”
五百騎如同黑色的洪流,悄無聲息地湧出城門,迅速沒入城外深沉的夜色,向著東南方向狄戎大營潛行而去。
斥候早已前出,清理了沿途零星的狄戎暗哨。
距離狄戎大營五里時,眾人下馬,將戰馬留在一條幹涸的河溝裡,由五十人看守。
其餘四百五十人,揹負裝備,徒步向敵營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