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坤因站得稍遠，又見機得快，在爆炸前一刻被幾名忠心死士撲倒掩住，雖也受了不輕的傷，卻僥倖撿回一命。
然而，這“半吊子”的“神罰”，帶來的後果遠比一場成功的大爆炸更為複雜和致命。
聖山狼嚎峰遭“天譴”地裂，大祭司烏倫及眾多薩滿死於非命，這無異於信仰根基的崩塌。許多依附於黑狼部的小部落開始悄悄收拾帳篷，向更北或更西的方向遷徙，遠離這片“不祥之地”。
馮坤的處境則更為淒涼。他裹著傷，躲在一處隱秘帳篷裡，身邊只剩下不到十名“掘地”死士。
“將軍，此地不宜久留。阿速達看我們的眼神，已如看死人。”一名心腹死士低聲道。
馮坤面色灰敗，眼中充滿怨毒與不甘：“林烽......‘潛淵’......壞我大事！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他喘了幾口氣，咬牙道，“收拾東西，今夜就走。去東邊，找灰狐部。他們與黑狼部素有舊怨，或許可暫時容身。只要李公公那邊的關係還在，咱們就還有機會翻身！”
“是！”
與此同時，鐵壁城。
爆炸的訊息傳來，全城歡慶。雖然也感覺到了明顯震感，但比起狄戎攻城的天翻地覆，這點驚嚇簡直微不足道。
守軍士氣大振，百姓奔走相告，都說林守備有神佛庇佑，連狄戎的“妖法”都能破掉。
周明副將撫掌大笑，對林烽道：“林守備此計大妙！先疑兵疲敵，再借‘潛淵’之手毀其根本，如今狄戎內亂，阿速達焦頭爛額，至少今年秋冬，邊境可保無虞了！”
送走周明，林烽回到書房。
謝晚晴已在此等候，她氣色好了許多，眼中帶著明亮的神采，見林烽進來，起身行禮：
“軍爺，狼嚎峰之事，晚晴已聽聞。家父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潛淵’諸位前輩，實在令人欽佩。”
“也多虧姑娘居中聯絡。”林烽請她坐下，“姑娘可知，‘潛淵’諸位前輩，如今是否安好？下一步有何打算？”
謝晚晴道：“晚晴亦不知。‘潛淵’行蹤飄忽，除非他們主動聯絡，否則難以尋覓。或許，會繼續隱於草原，監視狄戎與馮坤殘黨動向，也或許......會繼續尋訪靖王殿下蹤跡。”
又是靖王。林烽心中微動。這次與“潛淵”合作，雖未深交，但其展現出的能力。紀律和那種以天下地脈蒼生為念的古老使命感，令他印象極深。
“姑娘今後有何打算？”林烽問。
謝晚晴沉默片刻，抬眸坦然道：“晚晴北上的兩個心願，為父報仇。追查真相，如今馮坤陰謀敗露，亡命草原，先父之仇也算得報。至於殿下蹤跡......非一時之功。若軍爺不棄，晚晴願留在鐵壁城。晚晴略通礦脈地氣，或可協助軍爺勘察周邊，興利除弊，固我邊防。”
林烽想起她獻圖。示警。聯絡的種種功勞，終於點頭。
謝晚晴留下，等於在鐵壁城與“潛淵”。甚至與靖王之間，維繫了一條若有若無的線。這或許，在未來某天，會成為關鍵。
“姑娘願留，是鐵壁城之幸。只是姑娘身份特殊，為安全計，對外仍以本官故交之女相稱。一應用度，皆由守備府支應。若願協助礦脈勘察，本官會讓韓韜安排，撥給可靠人手。姑娘只需在府中安住，若有需要，隨時可來尋我或韓韜。”
“晚晴謝過軍爺！”謝晚晴鄭重斂衽行禮。
他又想起雲璃。靖王之女的身份，始終是懸在她頭頂的利劍。如今馮坤失勢，李嵩在朝中的威脅或許會稍減，但皇家隱秘，從來都是最危險的漩渦。必須更加小心地保護她。
還有蘇挽月。白小荷。沈清漪......這場戰爭，將她們也捲入其中。如今烽火暫熄，是該讓內院恢復些安寧了。
他起身，走向內院。夕陽的餘暉將廊簷染成暖金色。院中，雲璃正與蘇挽月坐在石凳上，低聲說著什麼，手中做著針線。沈清漪在廊下翻看醫書，白小荷則安靜地坐在一旁，望著天邊晚霞。
見林烽進來，幾人都抬頭看他，眼中有關切，有詢問，也有劫後餘生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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