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便是如此。烏爾娜,我想請你,回灰狐部一趟。”
烏爾娜沒有任何猶豫,重重點頭:
“我去。給我一隊可靠的人手,我能把灰狐部攪個天翻地覆,救出燕青。”
“給你老鬼手下的十個最精悍夜不收兄弟。阿古拉和巴根也跟你回去,他們對蘇合部熟悉。我再調二十名悍勇。通曉狄戎語的騎兵,由你指揮。”
“我明白。”烏爾娜用灰藍色的眸子深深看了林烽一眼,“公主和鐵壁城,就交給你了。等我訊息。”
“等你回來。”林烽看著她。
黎明。
林烽站在東門城樓上,迎著凜冽的晨風,望著烏爾娜翻身上馬,一抖韁繩,胯下戰馬當先衝出城門。阿古拉。巴根及三十騎緊隨其後,如同一道灰色的箭矢,射向東北方的茫茫雪原,很快消失在起伏的丘陵之後。
林烽目送他們遠去,直到連馬蹄揚起的雪塵也看不見,才緩緩收回目光。派烏爾娜回去,是險棋。
“守備,回府吧,這裡風大。”徐天德低聲道。
林烽點點頭,轉身走下城樓。剛回到守備府書房,韓韜便拿著一封塘報快步進來。
“守備,趙大帥急報!”
林烽展開,塘報是趙破虜親筆,用詞簡潔,卻字字千鈞:
“烽弟如晤。京中劇變,李嵩‘失足’落水,雖經救治,昏迷不醒,已不能視事。東廠。錦衣衛權柄暫由司禮監掌印太監王振兼領。然王振與李嵩素有舊怨。朝中風向驟變,彈劾李嵩及其黨羽之奏章如雪片。然陛下對北疆之事,尤以‘狄戎公主滯留邊鎮。前朝玉佩疑雲’頗為關注,已下密旨,著內廷與兵部。鴻臚寺暗中詳查。另,南方數省近日有‘玲瓏閣’。‘唐門’等江湖勢力異常調動,似與北疆事有關,其背後或牽連更深。望弟謹慎應對。”
一連串的重磅訊息,如同驚雷,在林烽腦中炸響。李嵩的倒臺,意味著周延儒和嚴鷹失去了最大的依仗,甚至自身難保。但皇帝下密旨關注北疆,意味著此事不再是簡單的邊將糾紛或黨爭,而是涉及“狄戎公主”和“前朝玉佩”的敏感事件,處理稍有不慎,便是滔天大禍。而南方江湖勢力的捲入,更讓局勢複雜到了難以預料的地步。
林烽走回書案,開始給趙破虜回信。
信未寫完,書房外再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親兵在門外急報:“守備!西院白姑娘有要事稟報!”
林烽放下筆:“讓她進來。”
白小荷推門而入,眼中帶著焦慮。“林大哥,謝姑娘收到箭書後,一直心神不寧。剛才她忽然對我說,她想起來了,那箭書上的字跡,她好像見過,有一封來自江南的寄給她父親的密信,字跡與箭書極為相似,落款是......是一個‘璇’字花押。”
“璇?”林烽眉頭緊鎖。是“玲瓏閣”閣主或重要人物的代號?還是與“璇璣地宮”有關?
“另外,”白小荷繼續道,“謝姑娘在窗邊梳妝時,發現窗臺上,多了一小截枯黃的。帶著淡淡奇異香味的草莖,像是被人從外面扔進來的。我檢查過了,草莖無毒,但這香味......很特別,像是南方某種罕見的薰香。謝姑娘說,這香味,她似乎也在某件舊物上聞到過。”
窗臺投草?留香示警?還是......另一種形式的聯絡?玲瓏閣的人,果然在試圖接觸謝晚晴!而且,似乎與靖王有舊!
“謝姑娘說只記得,父親似乎對江南‘玲瓏閣’頗為忌憚,又似有些淵源,曾說過‘玲瓏閣所求,非俗物可衡,其機關之術,鬼神莫測’之類的話。至於具體......恐怕要問謝姑娘自己,但她似乎也所知有限。”
“知道了。你先回去,保護好謝姑娘。箭書和枯草之事,不要對任何人提起,包括府中其他人。”林烽囑咐道。
“是。”白小荷點頭,轉身離去。
子時將近。正是和江南玲瓏閣約定的三日後。
城隍廟位於鐵壁城西北角,早已廢棄多年。
廟後有一片不大的空地,空地中央,孤零零地立著一塊半人高的殘碑,碑文早已漫漶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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