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主,玄炎?”林烽審視著眼前這個自稱“玄炎”的灰袍人。
此人面容帶有明顯的西域特徵,高鼻深目,眼眶微陷,膚色是久居地下的蒼白,但並非枯槁,反而透著一種奇異的潤澤。灰布袍看似樸素,質地卻非凡品,行走間隱約有暗紋流動。他整個人站在那裡,氣息與這灼熱的“炎谷”格格不入,卻又詭異地融入其中。
“不錯。” 玄炎的聲音溫和,甚至帶著一絲奇異的韻律,像是沙漠風中悠遠的駝鈴,卻又字正腔圓,“本座,玄炎。自蔥嶺以西,碎葉故地而來,忝為‘赤淵’之主。”
他下榻,又輕輕拿起石桌上那枚赤紅剔透的晶石“地脈炎髓”,指尖輕輕拂過晶石表面,動作優雅如同撫琴。
“二十載蟄伏,餐風飲露,與地火為伴,只為參悟這大地之精,尋得一絲超脫之門徑。地火無能,屢屢壞我大事,連這‘聖炎祭’,也讓你攪擾至此。林烽,你確是我平生僅見之人傑。”
“人傑不敢當,” 林烽冷笑,“但斬妖除魔,誅殺你這等以活人祭祀。禍亂中原的西域妖人,林某義不容辭!”
“妖人?祭祀?” 玄炎輕輕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悲憫又似嘲弄的神色。
“你中原之人,總以自身禮法度量天下。在我故鄉,在更古老的歲月裡,與天地溝通,以特定之物。特定之儀,尋求啟示或力量,乃常事。”
“無辜者的性命和鮮血,這便是你西域的‘常事’?”林烽厲喝。
玄炎笑了,笑容溫潤,卻讓人心底發寒,“在林大都督眼中,是血腥祭祀。在我眼中,是探尋真理必經的階梯。目的的不同詮釋罷了。何必執著於表象?”
“強詞奪理!” 林烽不再多言,對方言語詭異,思路迥異於常人,再說下去無異對牛彈琴。
他腳下猛然一蹬,身形如離弦之箭射出,斷嶽刀劃破灼熱的空氣,帶著沉悶的呼嘯,直取玄炎中宮!
這一刀樸實無華,卻將速度。力量。以及沙場磨練出的慘烈殺意催發到極致!
“好刀法,好身法。” 玄炎讚道,聲音依舊溫和,手上卻不停。他身形飄忽,如同沒有重量,在狹窄的棚屋內穿梭,灰袍時而如雲舒展,卷向林烽周身要害,時而如鞭疾抽,帶著凌厲的破空聲。
林烽將斷嶽刀法施展到極致,刀光如黑龍翻騰,將周身護得水潑不進。他融合了前世特種作戰的搏殺技巧與今生戰場的血腥磨練,刀法毫無花哨,每一刀都直奔要害,以攻代守,氣勢慘烈。兩人以快打快,在狹小的空間內兔起鶻落,刀光袖影交織成一團。
斷嶽刀的鋒銳與沉重,也讓玄炎頗為忌憚。他不敢以肉掌或衣袖硬接刀鋒,更多是以巧勁化解。牽引。
轉瞬之間,兩人已交手數十招。棚屋內的簡陋陳設在氣勁餘波下紛紛碎裂。
“痛快!” 林烽一聲長嘯。久戰之下,他已然隱約摸到了對方武功的一些路數。西域武功雖奇,但根基仍在勁力運用與招式變化,只是理念與中原迥異。
他猛地變招,不再追求招招搶攻,而是化繁為簡,只保留最核心的劈。砍。撩。刺等基礎招式,但每一刀的速度。力量和角度都妙到毫巔,刀光竟如跗骨之蛆,緊緊纏住玄炎。
玄炎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他沒想到林烽適應得如此之快。
“看來,不動用點真本事,是留不下林大都督了。” 玄炎輕嘆一聲,身形驟然向後飄退三尺,左手握住“地脈炎髓”,右手五指以一種奇特的韻律急速顫動,周身氣息驟然變得狂暴起來,灰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那枚“地脈炎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赤紅光芒,將他整個人映照得如同火神降世!
“炎獄,七重天!”
玄炎低喝,右手猛地向前一推!一股肉眼可見的。扭曲了空氣的灼熱波紋,如同怒海狂濤,向林烽洶湧撲來!這顯然是他藉助“地脈炎髓”,催發的某種西域秘傳絕學!
林烽不退反進,全身功力毫無保留地注入斷嶽刀中,刀身發出低沉的嗡鳴!
“斷嶽——開山!”
他雙手握刀,迎著那灼熱扭曲的波紋,一刀劈下!
“轟——!!!”
恐怖的氣爆在棚屋內炸開!木石結構的棚屋再也承受不住,轟然坍塌!煙塵混合著灼熱的氣浪衝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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