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會意,這侯府看似恩賞,只怕其中也少不了各方的眼線。這座小樓,恐怕是沈明軒特意安排的。相對乾淨安全之地。
“多謝沈相。” 林烽真誠道謝。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沈明軒捋須笑道,“你如今開府建牙,已是國之重臣。按制,可自置屬官,招募親衛。府中護衛僕役,老夫已幫你初步篩選過一遍,大體可靠。但核心之人,還需你自行選拔。北境帶來的老兄弟,用著放心。另外,開府之後,各方拜帖賀禮,怕是頃刻即至,如何應對,也是一門學問。”
果然,沈明軒話音剛落,管家便來報,稱已有數家勳貴。大臣遣人送來拜帖賀禮,都堆在門房了。
“不急,先登記造冊,尋常賀禮收下,回禮按規矩加厚兩成送回。拜帖先收著,一概回覆,侯爺初歸,鞍馬勞頓,待休整數日,再行拜會。” 沈明軒替林烽拿主意,又對林烽道,“這幾日,你先安心在府中,熟悉環境,安置人手。三日後,老夫在府中設宴,為你接風洗塵,屆時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多半會來,你也好見見。”
這是要正式將他引入京城核心圈子的訊號。
“有勞沈相。” 林烽再次道謝。
送走沈明軒,林烽回到後院小樓。陳橫和阿福緊隨其後。
“大人,哦不,侯爺,這宅子真氣派!” 阿福難掩興奮,隨即又壓低聲音,“不過,剛才沈相爺在,小的沒敢說。咱們一路回來,還有今天,總覺得好像有人暗中盯著咱們......”
陳橫也點頭,沉聲道:“不止一波。氣息很雜,有官家的,也有江湖路子。侯爺如今是風口浪尖,各方都想摸清咱們的底細。”
林烽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望著樓外精心佈置的庭院。
“意料之中。陳橫,從北境帶來的老兄弟,挑十個最可靠。身手最好的,充作府中護衛頭目,由你統領,負責這小樓和內院護衛。阿福,你負責掌管府中賬目。採買。以及與各府往來應酬,一應下人,也由你盯著。記住,府中規矩要立起來,賞罰分明。不該聽的別聽,不該說的別說。”
“是!” 陳橫阿福凜然應命。
“另外,” 林烽取出那枚太子所贈的墨玉令牌,遞給陳橫,“持此令,去東宮,求見太子殿下,就說本侯感謝殿下厚賜府邸,待安頓妥當,再親往拜謝。順便......看看東宮那邊,有什麼示下。”
陳橫雙手接過令牌,小心收起:“明白。”
“還有,” 林烽又對阿福道,“派人去趟沈府,接風鈴姑娘過府。再去東市,請墨軒先生來一趟。就說,故人新得了幾樣有趣的東西,請他品鑑。”
安排妥當,林烽獨自立於窗前,負手遠眺。京城冬日,天高雲淡,遠處皇城輪廓巍峨,更遠處,依稀可見北方的天際。
靖安侯......鎮軍大將軍......開府建牙......
一步登天,風光無限。
三日後,沈府夜宴。京城有頭有臉的勳貴。高官。名流,幾乎齊聚一堂,名義上是為“靖安侯”林烽接風洗塵,實則是各方勢力對這位驟然崛起。手握重權的新貴,一次近距離的觀察與試探。
太子趙瑢亦親自到場,以示恩寵,與林烽交談片刻,言語間頗為嘉許,引得眾人側目。
宴至中途,氣氛愈加熱烈。席間多有以詩酒。投壺。射復助興者。
“久聞林侯爺北境驍勇,刀法如神。今日盛宴,何不讓我等開開眼界,見識一下侯爺的絕世刀法?” 一個略顯輕浮的聲音響起。眾人看去,卻是武威侯世子趙琰。此人乃三皇子表親,素來驕縱,三皇子倒臺後,其家族雖未受牽連,但已大不如前。此刻出言,似有挑釁試探之意。
席間頓時一靜。沈明軒微微蹙眉。太子亦放下酒杯,看向林烽。
林烽抬眼,目光掃過趙琰,淡淡道:“刀乃兇器,出鞘飲血。今日喜慶,不宜妄動。世子若對刀法有興趣,他日可來侯府,本侯與你切磋一二。”
趙琰訕訕坐下。
夜宴直至子時方散。林烽辭別沈明軒與太子,登上回府的馬車。
車廂內,陳橫低聲道:“侯爺,今日宴上,除了武威侯世子,還有幾人,眼神不太對。兵部孫侍郎與李相那邊的人交談甚密,不時看向您。還有幾個生面孔,像是江湖人,混在下人裡,氣息不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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