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花了約莫半個時辰,破譯了其中一封較短的信件。信的內容是寫給那個“三爺”的,指令很明確——儘快拿到青苗手中的令牌,如果遇到阻礙,“可以動用一切手段,不必顧及後果”。信的落款,除了那個“崔”字印記和斷劍符號,還有一個潦草的簽名,看起來像是一個“雲”字。
“雲......”林烽低聲念著這個字。
“你認識這個人?”青蘿問道。
“不認識。但這封信的語氣和用詞,不像是一個普通聯絡人寫給下屬的,更像是一個地位更高的人下達的命令。”林烽放下信,又拿起那隻木匣,仔細端詳了片刻,“這隻木匣的鎖很精巧,強行撬開會損壞裡面的東西。我需要時間研究一下怎麼開啟它。”
他將木匣也收好。
“‘三爺’跑了,但福來客棧的地窖還在,那條線還沒有完全斷。他們損失了人手和據點,短期內應該會收斂一些,但不會就此罷手。”
他轉過身,看向青蘿。
“你回一趟青石寨,把這些信函和賬簿帶給你阿爹,讓他看看有沒有他能破譯的內容。”
“那你呢?”
“我留在黔州城,繼續盯著福來客棧和那個‘三爺’的蹤跡。只要他還在城中,就一定會露出馬腳。”
青蘿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好。你自己小心。”
她推開雜物間的後門,身影很快消失在清晨的薄霧之中。
青蘿走後,林烽將門窗關嚴,然後在那隻木匣前坐下,仔細端詳起來。
林烽試著輕輕搖了搖木匣,裡面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說明匣中之物被固定得很好,不會在運輸過程中晃動受損。那把精巧的小鎖嵌在匣蓋正面,鎖孔的形狀很特殊,不是尋常的十字或一字,而是一個不規則的多邊形,需要對應的鑰匙才能開啟。
他放下木匣,拿起一本賬簿。
他翻了翻,目光落在賬簿中幾筆特別標註的條目上——“黑石山專案,預付定金五千兩”。“第二批貨,尾款一萬二千兩”。“特殊運輸通道維護費,三千兩”。
這些條目沒有註明具體的貨物內容和交易物件,但“黑石山”這個地名,引起了林烽的注意。
他記得在烏蒙阿朵給他的南疆輿圖上,確實標註過一個叫“黑石山”的地方,那條礦脈,也在那個方向。
看來,“灰雀”和“金沙盟”在南疆的活動,遠不止於扶持一個“蚩”來攪亂局勢那麼簡單。他們在黑石山一帶,恐怕還有更深層次的圖謀。
林烽出去吃完了早飯。
然後拐進了一條與客棧所在街道平行的小巷,七拐八繞,最終在一處售賣草鞋和竹筐的攤位前停了下來,蹲下身,裝作品評著那些手工製品,目光卻透過攤位上方懸掛的竹筐縫隙,恰好能觀察到福來客棧的後門。
臨近午時,客棧的後門終於打開了。
一個穿著靛藍色布衫的中年婦人,手裡挎著一個竹籃,籃子裡裝著一些蔬菜和一條臘肉,看起來是剛買菜回來。她走到後門前,掏出鑰匙開了門,閃身進去,又將門從裡面閂上了。
一直到了晚上,那個買菜回來的中年婦人,進去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一天,林烽換了許多觀察位置,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客棧的後門。
入夜後,客棧後門終於再次有了動靜。
門被打開了一條縫,一個人影閃了出來。那人穿著一件深色的舊斗篷,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身形有些佝僂,看起來像個上了年紀的老人。他出門後,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後低著頭,沿著小巷快步向西走去。
林烽站起身,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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