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巖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會是誰呢?知道這條路線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不一定是要知道完整的路線。”林烽開口道,“只要知道我們要去黑石山,再算準我們大概的往返時間,提前在幾條可能的必經之路上設伏,就能等到我們。”
阿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知道我們要去黑石山的人,也不少啊。頭人。青蘿。我。還有那幾個參與準備乾糧和裝備的婦人,加起來少說也有十來個人。總不能一個個去查吧?”
“不需要一個個查。”林烽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我們有辦法讓內鬼自己跳出來。”
青蘿抬起頭看向他:“你想怎麼做?”
林烽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向阿巖:“阿巖叔,我們今天在鬼裂峽的發現,除了我們五個,還有誰知道?”
“沒了。”阿巖搖了搖頭。
“那就好。”林烽點了點頭,“那我們就把這個訊息,當作一塊試金石。”
他壓低聲音,將自己的計劃簡要地說了一遍。
回到石樓,青苗頭人正在廳堂中等著他們。
“我們遇到了埋伏。”林烽沒有隱瞞,將路上遇襲的經過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青苗頭人的臉色沉了下來:“知道是誰幹的嗎?”
“從裝束和行動來看,像是‘灰雀’的人。”林烽道,“但他們能提前在我們的必經之路上設伏,說明他們知道我們的行程。知道我們要去黑石山的人,並不多。”
青苗頭人的目光微微一凝,“你懷疑寨子裡有內鬼?”
林烽道,“是肯定。”
青苗頭人開口道:“你有辦法揪出這個人嗎?”
“有一個辦法,但需要頭人的配合。”林烽道。
當天下午,一個訊息開始在青石寨中悄然流傳:
據說,林烽和青蘿在黑石山的鬼裂峽中,發現了一處疑似蚩尤之墟入口的遺蹟,還找到了一樣與令牌相匹配的機關。目前,林烽正在和頭人商議,準備在三天後再次前往鬼裂峽,嘗試開啟那處遺蹟。
當天夜裡,一輪彎月掛在樹梢,將青石寨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月色之中。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翻出了寨子西側的圍牆,落在牆外的草叢中。
那人伏在草叢中觀察了片刻,確認沒有被發現,然後貓著腰,沿著一條被雜草半掩的小徑,快步向東南方向走去。
他走出約莫兩裡地,在一棵老樟樹下停下腳步,從懷中取出一隻竹筒,又從竹筒中倒出一隻小小的黑色甲蟲。那甲蟲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觸角微微顫動了幾下,然後振翅飛起,消失在東南方向的夜空中。
黑影站在樹下,目送甲蟲消失,似乎鬆了一口氣,轉身準備返回寨子。
但他剛一轉身,就愣住了。
月光下,一道人影正靜靜地站在他身後不到三丈遠的地方,雙手抱胸,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正是林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