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他認識。
那是“三爺”。
馬車沒有停留,沿著山路不緊不慢地向礦場方向駛去。
林烽伏在灌木叢中,目光緊緊鎖定著那輛馬車的背影,大腦在飛速運轉:
“三爺”親自駕車來接人——這說明他要接的那個人,身份非同一般。而且他選擇在傍晚這個時間段出發,顯然是想借著夜色的掩護行事。
“跟上去。”林烽低聲道。
兩人沿著山路一側的密林,與馬車保持著約莫三十丈的距離,平行前進。
馬車在山路上行駛了約莫半個時辰,在一處岔路口停了下來。
駕車的“三爺”跳下車,走到路邊的樹叢中,似乎在尋找什麼。片刻後,他回到車上,調整了一下方向,拐進了那條更加狹窄。幾乎被荒草覆蓋的岔路。
林烽和青蘿沒有跟著拐進岔路,而是繞到岔路側上方的一處高坡上,居高臨下地觀察著那條岔路的走向。岔路蜿蜒曲折,通向一片低窪的谷地,谷地中隱約可以看到幾點微弱的燈火,像是一座隱藏在山坳中的院落。
“那裡應該就是他們的目的地了。”林烽伏在高坡上,目光鎖定著那片燈火,“能在這種地方建一座院落,還不被外人發現,看來‘灰雀’在南疆經營的時間,比我們想象的更長。”
“我們現在怎麼辦?直接摸過去?”青蘿問道。
“不急。先看看‘三爺’把車停在哪裡,接的是什麼人。”林烽道,“等他接了人離開後,我們再摸過去看看那座院子裡有什麼。”
那輛馬車在谷地中的院落前停下,“三爺”跳下車,上前敲了敲門。
門被開啟一條縫,有人探出頭來,與“三爺”交談了幾句。然後門被開啟,“三爺”走了進去,片刻後,他攙扶著一個穿著深色斗篷。身形略顯佝僂的人走了出來,小心翼翼地扶上了馬車。
由於距離較遠,光線又暗,林烽看不清那個穿斗篷的人的面容,但從“三爺”那小心翼翼的姿態來看,這個人的身份顯然非常重要。
馬車調轉方向,沿著來路,緩緩駛出了谷地。
林烽等到馬車完全消失在夜色中,又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確認沒有其他人進出那座院落,才對青蘿打了個手勢:“走,下去看看。”
院落不大,四周用一人多高的木柵欄圍著,院內有三間木屋,其中兩間漆黑一片,只有正中的那間亮著微弱的燈光。
林烽繞到院落的側面,翻過木柵欄,落在院內的草叢中。他伏低身體,貼著牆根的陰影,靠近了那間亮著燈光的木屋,側耳傾聽。
屋內有人在說話。一個聲音沙啞而蒼老,帶著一絲疲憊:“......他來了?”
“來了。已經送上車了。”另一個聲音回答道,聽起來比那個蒼老的聲音要年輕一些,語氣恭敬,“按照您的吩咐,直接送往黔州城。”
“路上安排好了嗎?不能再出岔子了。”
“安排好了。沿途都換了我們的人,每隔十里一個接應點,就算有人想動手,也找不到機會。”
蒼老的聲音沉默了片刻,緩緩嘆了口氣:“這次的事,鬧得太大了。那個從北境來的林烽,已經壞了我們好幾步棋。不能再讓他繼續查下去了。”
“您的意思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