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更不能走了。”青蘿的語氣同樣堅決，“你對黔州城不熟悉，如果那個裴淵真的像你說的那麼可怕，你一個人去面對他，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我有我的辦法。”
“什麼辦法？硬闖？刺殺？還是跟他坐下來談判？”青蘿一連串的反問，語氣越來越尖銳，“你連他長什麼樣。身邊有多少護衛。習慣走哪條路都不知道，你憑什麼去見他？”
林烽沉默了。
青蘿說的沒錯。他現在掌握的線索雖然不少，但關於裴淵本人的資訊，幾乎為零。如果貿然行動，很可能不僅抓不到裴淵，反而會把自己搭進去。
“所以你需要我。”青蘿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然堅定，“我認識一些人，可以幫你打探到更多關於裴淵的訊息。而且，我對黔州城的地形比你熟悉，萬一需要撤退，我能帶你走最安全的路線。”
林烽看著她，沉默了良久，最終緩緩嘆了口氣：“你說服我了。”
青蘿的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那我們現在要做什麼？”
“等。”林烽道，“在這段時間裡，我們要儘可能地收集關於他的情報——他的習慣。他的護衛。他進城後的路線。知己知彼，才能有一擊必中的把握。”
天亮後，魏嬸端了兩碗熱粥和幾個雜糧餅子過來。低聲道：“昨晚雨大，城裡出了點事。知府衙門那邊半夜有人報案，說城西一家雜貨鋪遭了賊，店門被撬，丟了一些東西。官府已經派人去查了。”
林烽的目光微微一凝。城西的雜貨鋪——那家無名雜貨鋪。他昨晚並沒有去過那裡，但有人在他之前動了手。是巧合，還是有人在故意製造混亂，轉移視線？
“魏嬸，那家雜貨鋪的老闆，是不是姓劉？”林烽問道。
魏嬸想了想，點了點頭：“好像是姓劉。一個外地人，平時不怎麼跟人來往。怎麼，你認識？”
“不認識。只是隨便問問。”林烽沒有再多說，低頭喝粥，心中卻在快速轉動著。
那家雜貨鋪是“三爺”的據點之一，如今被人撬了門，丟了東西——要麼是“灰雀”內部在清理門戶，要麼是有第三方勢力介入了這場棋局。無論是哪一種，都意味著局勢正在發生變化。
接下來幾天，林烽抽空就出去轉轉，探查各種訊息。
“灰雀”在黔州城的活動，明顯比之前收斂了許多。福來客棧的地窖被端後，那家客棧就關了門，老闆也不知去向。柳條巷的那座宅院，在林烽夜訪崔衡後的第二天，也人去樓空，只剩下一個看門的老頭，對什麼都一問三不知。順記車馬行還在正常營業，但林烽注意到，車馬行門口的熟面孔少了好幾個，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陌生的新面孔。
“他們在收縮防線。”林烽對青蘿道，“崔衡的背叛，讓他們意識到內部出了問題。那個‘三爺’現在應該正在全力排查內部的內鬼，同時也在加強裴淵進城後的安保。”
“那我們還要等嗎？”
“等。”林烽的語氣很篤定，“他們在收縮防線，說明他們也在緊張。裴淵進城的時間不會變，因為他的行程是早就定好的，臨時更改會牽動太多環節，反而更容易出錯。”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間，距離崔衡所說的半個月之期，只剩下了三天。
這天傍晚，林烽和青蘿正在後院中吃飯，魏嬸忽然從前面店鋪快步走了進來，
壓低聲音道：“剛才店裡來了一個人，說是要找一對從青苗來的年輕夫妻。他沒說名字，只說是青苗的老朋友託他來帶句話——‘月滿之夜，老地方見。’”
林烽放下筷子，與青蘿對視了一眼。
崔衡在約他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