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派出去偵查的獵手回報，黔州城那邊有了動靜。
裴淵開始調集人手，準備對礦場發起總攻。
“他打他的，我打我的。”林烽走到阿巖身邊，蹲下身，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圈，“裴淵現在的注意力，全在礦場上。他覺得只要拿下礦場，聯盟就散了。”
他在地上畫了幾條線，連線成一張簡易的地圖：
“但在他全力攻打礦場的時候，他的老巢——黔州城，兵力就會空虛。我們繞過他的主力，直接打他的老巢。”
阿巖的眼睛越聽越亮，一拍大腿：“好主意！圍魏救趙！不對，是圍城打援！也不對......反正就是趁他家裡沒人，端他的老窩！”
青蘿站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她看著林烽在地上畫出的路線，開口道：
“繞過主力，直搗黔州城，這個思路確實出其不意。但有一個問題——黔州城是府城，有城牆，有護城河，有官軍駐守。我們這點人，就算城防空虛，也很難攻進去。”
“誰說我們要攻城了？”林烽抬起頭，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我們要打的，是裴淵的那些據點。順記車馬行。柳條巷的宅子。還有那家已經被我們端過一次的無名雜貨鋪——這些都是裴淵在黔州城的產業。我們把他的這些據點一個一個拔掉，斷他的財路，斷他的物資，斷他的耳目。他就算拿下了礦場，後方起火，他也守不住。”
青蘿的眼睛也亮了起來：“你是說，不跟他爭一城一地之得失，而是毀他的根基？”
“對。他裴淵能在南疆呼風喚雨，靠的不是他本人有多能打，而是他手裡的銀子和物資。我們把他的銀庫端了，把他的糧倉燒了，把他的聯絡點拔了，他就成了沒牙的老虎。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他手下那些人，自己就會散。”
阿巖聽得熱血沸騰，一拍大腿站起來：“那還等什麼？幹他孃的！”
林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不急。在動手之前，我們還得做一件事。”
“什麼事？”
“放出風聲，就說聯盟內部分裂，我林烽準備帶著核心人員撤回青石寨，放棄礦場。”林烽的目光中閃過一絲狡黠，“讓裴淵覺得，他贏定了。”
當天下午，這個訊息開始在烏蒙峒和周邊幾個寨子中悄悄流傳。
訊息傳到黔州城時，裴淵正在書房中看書。他聽完密探的彙報，放下手中的書卷，沉默了片刻，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烏合之眾！”他端起桌上的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傳令下去，讓趙虎和錢豹做好準備。三天後，等林烽的人一撤，立刻接管礦場。”
三天後的夜裡，月明星稀。
林烽帶著阿巖。青蘿和三十名精選出來的獵手，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繞過了黑石山，沿著一條平時幾乎沒有人走的懸崖小道，直插黔州城的方向。
天色將明未明之際，林烽帶著三十人，抵達了黔州城西門外的那片丘陵地帶。伏在一道土坡後，可以看到遠處黔州城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城牆上巡邏士卒的火把還在夜色中搖曳。
“按計劃行事。”林烽壓低聲音，目光掃過身邊的每一個人。
“阿巖叔，你帶十個人，去端掉順記車馬行。青蘿，你帶十個人，去燒了柳條巷那座宅子。我帶剩下的人，去那家雜貨鋪。得手之後，不管成不成功，立刻撤出城，到城西三里外的土地廟會合。如果有人被困住了，不要戀戰，發訊號，附近的人會去接應。”
沒有人提出異議。所有人都在默默地檢查著自己的兵刃和裝備，目光中帶著緊張，也帶著興奮。
天黑之後，黔州城西門的守卒換了一班崗。新上崗計程車卒們打著哈欠，靠著城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誰也沒有注意到，三十多道黑影正藉著夜色的掩護，沿著城牆根的水溝，悄無聲息地摸進了城中。
林烽蹲在一條窄巷的陰影中，等最後一名獵手也順利潛入後，他打了個手勢。三十人分成三隊，如同三道潛入水中的暗流，分別湧向了三個不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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