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虎在他對面坐下。
“裴先生......不,裴淵。他確實有本事,有手腕,有腦子。我一開始覺得,跟著這樣的人,能成大事。但跟著他越久,我越覺得不對勁。他用人時好話說盡,不用人時棄如敝屣。我替他打了那麼多仗,受了那麼多傷,在他眼裡,不過是一顆好用一點的棋子。”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著林烽:“但你不一樣。你明明可以一刀殺了我,卻把刀還給了我。你明明可以把我的弟兄們當俘虜對待,卻給他們飯吃,給他們路費,讓他們自己選去留。我趙虎雖然是個粗人,但我分得清好歹。”
“你跟著我幹,圖什麼?”林烽問道。
趙虎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林烽會問這個問題。
他想了想,然後老老實實地回答:“圖一個痛快。跟著你打仗,贏了就是贏了,輸了就是輸了,明明白白,不用猜來猜去。而且,”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跟著你,我覺得自己能活得像個人。”
林烽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站起身,向趙虎伸出了手:
“歡迎加入南疆聯盟。”
趙虎愣了一下,然後猛地站起身,伸出雙手,緊緊地握住了林烽的手。
“趙虎,願為林侯爺效命!”
當天下午,林烽在礦場的空地上召開了一次簡短的會議。林烽將目前的形勢和下一步的計劃向大家做了通報。
“裴淵在黔州城的幾個重要據點被我們端掉了,趙虎將軍又帶著他的人加入了我們,現在裴淵在南疆的力量,已經被大大削弱了。”
“但他還沒有徹底垮掉。他在黔州城中還有一座私宅,裡面應該還藏著不少銀兩和物資。另外,他在城外還有一個秘密的倉庫,據趙虎將軍提供的情報,那裡儲存著大量的兵器和糧食。”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我的計劃是,趁他病,要他命。三天後,我們兵分兩路——一路由趙虎將軍帶隊,攻打城外的秘密倉庫;另一路由我親自帶隊,直搗裴淵在城中的私宅。兩路同時動手,讓他首尾不能相顧。”
阿巖第一個拍板贊同:“好!這一仗打完,裴淵在南疆就徹底翻不了身了!”
林烽望向黔州城的方向,“裴淵,你佈局了這麼多年,也該到頭了。”
三天後,傍晚。
黔州城外的秘密倉庫坐落在一片偏僻的河谷中,四周荒草叢生,只有一條蜿蜒的小路通向外界。
倉庫的外牆用夯土築成,高約一丈有餘,牆頭上插著碎瓷片,防止有人翻越。
門口有兩個持刀的黑衣守衛,正靠在牆邊低聲聊天,偶爾發出一陣粗野的笑聲。
趙虎伏在河谷上方的一片灌木叢中,目光緊緊鎖定著那座倉庫的大門。
他身後,三十名精選出來的獵手和降卒正靜靜地等待著命令。每個人的臉上都塗了鍋灰和草汁,在暮色中幾乎與周圍的草木融為一體。
“看到門口那兩個守衛了嗎?”趙虎壓低聲音,對身邊的副手道,“等我解決掉他們兩個,你帶人從正門突入。記住,倉庫裡的東西能搬走的搬走,搬不走的全部燒掉,一件也不能留給裴淵。”
副手點了點頭,握緊了手中的刀。
趙虎深吸一口氣,從腰間拔出斬馬刀。他緩緩站起身,然後猛地衝了出去!
門口那兩個守衛剛剛察覺到不對勁,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趙虎的斬馬刀已經帶著呼嘯的風聲橫掃而至——刀鋒劃過第一個守衛的脖頸,鮮血在暮色中噴濺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