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通道深處，手電光撞在西壁上，一跳一跳。
通道盡頭是一面用青磚封死的牆。李長生走在最前面，抽出振金工兵鏟，鏟刃泛起幽光。
手腕一轉，鏟刃切入青磚縫隙，兩下撬動，牆面無聲裂開一個大洞，冷風裹著夜裡的寒氣灌進來。
西人魚貫鑽出。這裡是櫻花會館斜對面的一條死衚衕，衚衕口堆著兩筐發臭的爛菜葉，剛好擋住外面的視線。
街面上己經亂成了一鍋粥。
櫻花會館二樓的白煙順著窗戶縫往外溢。樓下站崗的日偽軍端著槍亂轉，誰也不敢往裡衝。
“哐當！”
會館兩扇雕花大門從裡面撞開。
早川洩男被兩個戴防毒面具的憲兵曹長架著，連滾帶爬衝上長街。
他此刻的模樣，街邊的野狗看了都繞道。挺括的呢子軍服後襬溼透了，緊貼在腿上。
汙濁物順著馬靴縫隙往下淌，踩在青石板路上，拖出一串刺眼的泥印。
惡臭順著夜風飆出去半條街。
早川雙腿叉成八字，臉上的肌肉一陣陣痙攣。攝護腺炎的脹痛和腸道的瘋狂收縮，讓他連站首的力氣都沒有。
“茅房……去茅房！”早川聲音嘶啞，雙手攥著腰帶。
“大佐閣下！會館的茅房被胡小姐的毒氣汙染了，進不去！
”憲兵曹長滿頭大汗，手指著長街盡頭，“街角！街角有個公廁！”
早川洩男眼睛充血，甩開兩個憲兵，雙手捂著襠部，夾緊腿，用一種極度扭曲的姿勢朝五十米外的公廁狂奔。
衚衕裡。
李長生靠在牆根，掏出摺扇在掌心敲了敲，偏頭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打哆嗦的甄建。
“甄團長。”聲音壓得很低，語氣透著寒意。
甄建渾身一激靈，抬起頭：“爹！您說！”
“氣氛不夠熱烈。”李長生用摺扇指了指街面，“去，幫太君造造勢。
喊得不夠響，今晚太原城的護城河就是你的新家。”
甄建嚥了口唾沫。他吃過李長生的升級版聽話糖果，大腦對李長生的命令有絕對的服從性。
他連滾帶爬衝出衚衕，貼著牆根跑了兩步，扯開那副公鴨嗓，雙手攏在嘴邊。
“不好了！早川大佐被毒氣燻漏了！”
“太君拉褲兜子了！大家快來看啊！”
這一嗓子，油鍋裡潑了一碗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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