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氣彈落下來的時候，他的指揮所就在村中央那棟石頭房子裡。”
甄建咬了下後槽牙，把在山本面前說過的那段話又搬了出來。
“少佐派人進去看，裡面全是灰，什麼都剩不下。”
他豎起右手食指。
“就剩半截工兵鏟。”
久才合子沒說話。
甄建往下接。
“金色的，燒得變了形，插在斷牆上面。旁邊有一截燒焦的坎肩碎片，上頭還沾著那個——他那把鏟子的皮帶扣。”
久才合子的指尖掐進了掌心。
五秒。
甄建數著自己的心跳，一下，兩下，三下，西下，五下。
樓下傳來靴子踩木地板的聲音。
“久才小姐！”
村上曹長的聲音從一樓大廳傳上來，帶著催促。
“山本中佐請您上樓。”
久才合子收回目光。
她從甄建身側擦肩而過，黑色風衣的衣襬掃過他的小臂。
走上兩級臺階，她停了。
沒回頭。
“如果你在說謊。”
她的聲音順著樓梯間的迴音往下落。
“梅川少佐的私章救不了你。”
皮靴聲一步一步往上走，越來越遠。
甄建站在原地，兩條腿從膝蓋開始往下發抖。
他等久才合子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二樓走廊盡頭，才吐出嗓子眼裡憋了快兩分鐘的那口氣。
下樓的時候他扶著扶手走的，不扶站不穩。
大廳裡的憲兵對他沒多看第二眼，甄建把帽簷往下拉了拉，邁出憲兵隊大門。
冷風灌進領口，他的汗全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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