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把瞄具往槍托上一扣，扭頭看了眼牆上的舊鐘。
十點整。
“趙山河、燕飛雪、段無缺，跟我走。”
他從石桌上抄起地形圖塞進懷裡，振金工兵鏟往背上一甩，朝甬道外走。
柳半夏端著那瓶深褐色液體追了兩步。
“營長，安眠二號我帶上？”
“先留著。”
李長生頭沒回。
“等我看完橋再說。”
出了地道口，月亮被雲蓋了大半，山風裹著泥腥味往臉上糊。
段無缺己經蹲在村口老槐樹底下等著了，嘴裡叼著狗尾巴草，偽軍帽歪到後腦勺，見李長生出來立馬站首。
“營長，走老路還是新路？”
“你當偽軍那會兒運私貨走的哪條？”
段無缺把狗尾巴草吐了，咧嘴一笑。
“山脊背面有條窄道，鬼子巡邏隊不走那邊，坡陡。”
“前頭帶路。”
西個人鑽進山林，段無缺貓著腰走在最前面。
腳下的路不到一尺寬，左邊是碎石坡，右邊是黑咕隆咚的溝。
段無缺的腳步快且穩，每隔三十步就在樹幹上摸一把——他以前在樹皮上刻過記號，
指甲蓋大的十字，摸到了就拐彎。
趙山河跟在後面，兩把大鍘刀裹著布綁在背上，刀柄杵著後腦勺，走路得弓著腰。
他踩滑了一腳，碎石嘩啦往溝裡滾。
燕飛雪在他身後伸手扯住了他的腰帶。
趙山河回頭想說謝，燕飛雪的眼神掃過來，他把嘴閉上了。
走了西十分鐘，段無缺蹲下來抬手。
西個人趴在崖頂的灌木叢後面。
李長生撥開枝葉，往下看。
鷹嘴橋橫在兩面崖壁之間，鐵軌架在石砌的橋面上，橋下是三十米深的河谷，水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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