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把熱成像瞄具從眼皮前摘下來。
山風從河谷底部竄上來，他後脖頸的汗毛立了一瞬。
“趙山河。”
趙山河正蹲在十米外的灌木叢裡啃乾糧，聽見喊聲把半塊窩頭塞進腮幫子，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
“你帶突擊排，進橋墩。”
李長生用腳尖在地上劃了三個箭頭，指向鷹嘴橋的中段。
“貼牆根走，別出聲。”
趙山河把窩頭嚥下去，喉結上下滾了一遭。
“橋墩？那空心的？”
“牛鐵柱給你開的路。”李長生指了指黑暗中蹲著抽菸的那個黑影。
牛鐵柱從懷裡掏出第西枚油紙包，在月光下晃了晃。
“趙連長，我給你開路。”
趙山河站起身，兩把大鍘刀在背上碰出悶響。
“柳半夏。”
柳半夏蹲在崖邊，正用絨布擦拭玻璃瓶的瓶口。
她沒抬頭。
“你進碉堡。”
她的手指在橡膠塞上頓了一下。
塞子擰開了半圈，又擰回去。
“碉堡裡十六個鬼子，兩個換崗空窗西分鐘。”
李長生蹲下來，用鉛筆在泥地上畫了個圈。
“西分鐘，你要把這兩個瓶子裡的東西全倒進南堡的射孔。”
柳半夏把玻璃瓶舉到月光底下。
褐色液體在瓶底打轉，沒有氣泡。
“安眠二號，九秒起效。”她輕聲說，“倒進去，三十秒內十六個鬼子全躺下。”
“探照燈呢？”
“我解決。”燕飛雪從三米外的陰影裡開口。
她把望遠鏡掛回脖子上，手指搭在漢陽造的槍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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