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氣閥”三個字從對講機裡蹦出來，李長生後腦勺的汗毛根根豎起。
“所有人停手！”
他的嗓子劈了。
王二牛扛著彈藥箱的動作定住，趙山河的鍘刀卡在車鉤螺栓上沒拔出來。
“退！往崖壁背風處退！”
李長生一把扯過陳景輝後領，把正在數鋼管的鐵算盤朝山壁方向摔出去。
陳景輝抱著算盤連滾帶爬，眼鏡飛出去砸在石頭上。
“我的鋼管——”
“命比鋼管貴，滾！”
二十秒內，橋面上搬運物資的戰士全部撤到崖壁凹陷處。
柳半夏沒退。
她趴在碎石堆後面，鼻翼翕動，像條聞到血腥的蛇。
風從東南過來，帶著鐵鏽味和煤灰味，還有別的東西。
“芥子氣，氯化苦。”
柳半夏的聲音壓得極低，眼睛盯著三百米外正在減速的A-77車頭。
她又吸了一口。
“還有巴豆霧化劑，高濃度的，比佐藤上次投河裡的那批烈三倍。”
李長生蹲到她旁邊。
“確定？”
“我的鼻子從不騙人。”
柳半夏把臉上的碎髮撥到耳後，眼睛裡的光讓李長生想起實驗室裡盯著培養皿的瘋子。
A-77的車輪碾過道岔，速度降到五公里。
指路牌起了作用，車頭順著廢軌朝斷橋方向滑過來。
第二節悶罐車的通風窗哐當彈開。
一隻戴白手套的手伸出來。
手套下面捏著一枚勳章，月光照上去，李長生看見上面刻著西個字——“一洩千里”。
白手套的主人把半張臉擠進通風窗。
西十出頭，面色蠟黃，眼窩深陷，嘴唇乾裂起皮，但眼珠子亮得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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