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團長，這勞務費你是付金條，還是我找人去你們團部財務科結現大洋？”
李長生把那本沾著不明黑點的小破賬本，不緊不慢地推到對方面前。
現場無人吭氣，只有峽谷的風捲著枯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楚雲飛的視線從賬冊移到李長生那張掛著“理所當然”神情的臉上，額角的青筋繃了繃。
方立功乾咳一聲，試圖打破僵局。
“李營長，這賬是不是算錯了？十車大米和十幾頭白條豬都叫你們拉走了，
我們358團一粒米都沒見著，怎麼反過來要我們付勞務費？”
李長生把本子收回，在掌心輕輕一拍，隨即雙手一攤，動作流暢自然。
“方參謀長，話不能這麼講。大米豬肉是戰利品，我們憑本事從鬼子手裡繳獲的。
這二十車軍火彈藥，可是分毫未動地留給你們。”
他下巴朝後方一揚，那裡被煙霧燻得半死不活的鬼子還在泥水裡痙攣。
“沒我們這一趟，你們前哨營三百號兄弟的命能保住？
那可是有裝甲車開路的滿編中隊。
楚團長，兩千西百塊大洋，買三百條精銳的命，再添二十車白撿的軍火，
這筆賬怎麼算都划算。”
孫銘的火氣再也壓不住，“啪”地拔出勃朗寧手槍，
拇指挑開保險，槍口頂向李長生的鼻尖。
“放屁！真當晉綏軍是叫花子？搶了東西還敢倒打一耙敲竹槓！”
他話音未落，“砰”的一聲悶響，王二牛將肩上扛的半扇帶血豬肉砸在孫銘腳前，
濺起的泥漿混著豬血糊了他滿褲腿。
“你敢拿那破鐵疙瘩指俺營長？”
王二牛牛眼圓瞪，兩百斤的身板往前一壓，首接擋在李長生身前，
蒲扇大的巴掌高高揚起，就要扇上孫銘的臉。
同一時間，高處斷崖傳來燕飛雪拉動槍栓的金屬脆響，
趙山河那把沾血的大鍘刀也貼上了孫銘的後頸。
楚雲飛面色一沉，抬起戴著白手套的右手，不容分說地壓下孫銘的槍管。
“孫副官，退下。”
他語調平穩，毫無起伏，轉頭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不修邊幅的八路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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