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收回視線，從亂石堆裡滑下來。
“風子，你在這守著，有動靜就打訊號。”
顧風沒說話，拉了拉身上的髒麻布，再次把頭貼在槍托上。
李長生快步走回地下兵工廠。
還沒進洞門，就聞到一股滾燙的機油味。
魯班七蹲在第三臺克虜伯壓模機旁，雙手捧著腦殼。
“營、營長，不、行了。”
魯班七瞧見李長生，指著機器的軸承殼子。
“軸、軸承燙得能烤紅薯，再、再轉兩小時，主軸保準咬死。”
李長生伸手去摸，指尖剛碰到生鐵殼，就被燙得縮了回來。
“紅寶石墊片不是剛裝上嗎？”
魯班七指著轉速錶解釋。
“墊片沒、沒事，是鋼材受、受熱膨脹，軸瓦磨損太快。”
“缺、缺軟金屬墊片，得用金、金或者銅，壓成薄片塞進去減震散熱。”
“不然這機器就得趴窩。”
後勤大管家陳景輝剛好抱著木箱走進來。
他一聽這話，登時把木箱抱得更緊，兩隻眼珠子警惕地瞪著魯班七。
“銅沒有，銅殼子都做成子彈了。”
“金子更沒有，那都是公家的財產，誰也別想動。”
李長生打量著陳景輝懷裡的木箱。
那裡面裝著早川大佐貢獻的十八根菊花紋金條。
“老陳，機器停了，明天就少產六千發子彈。”
“到時候鬼子的戰車衝進來，你拿這些金條去砸他們？”
李長生伸出手，指心向上。
陳景輝身子往後縮了縮，老臉發白。
“六千發子彈是多，可這是黃燦燦的金子啊。”
“一根大黃魚能換多少銅子鐵砂？”
“砸進這機器裡，連個響都聽不見，我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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