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用工兵鏟的厚刃敲擊生鐵水管。
鐵鏟帶起了一股渾濁的泡沫。
“山河，帶上一連的排頭兵，跟老子去地面壕溝。”
“段無缺，把三號通風口封了。”
“別讓上面的綠水滲進兵工廠。”
趙山河用袖口在臉上蹭了蹭。
他將背上的大鍘刀緊了緊。
“營長，那陳管家和廠長還在底下看著機器，萬一滲進毒水怎麼辦？”
李長生瞥了一眼縮在克虜伯機床後面的陳景輝。
“景輝，你拿溼布把鼻子捂嚴實。”
“賬盤好了就去守著最後一箱彈殼。”
“機器不能停。”
“戰士們在上面用命換時間，底下得跟上彈藥。”
陳景輝把他的鐵算盤死死摟在懷裡。
他有些不捨地摸了摸旁邊那一疊賬單。
“營長，這批底火要是廢了，咱的機槍可就真成了燒火棍了。”
李長生踢了他屁股一腳。
“廢不了，少羅嗦，快去防空洞裡躲著。”
陳景輝抱著一箱子彈殼，退到了陰暗處。
他縮排暗角里，算盤珠子在黑暗中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李長生拉了一把還在用玻璃試管接著漏水的柳半夏。
“半夏，別接了，這地道的鐵管子保不住。”
“走，上去看看這幫鬼子到底帶了什麼新鮮貨。”
他帶著人往斜上方的出口跑去。
剛推開戰壕口那塊厚木板，冷雨夾著碎冰就砸在了李長生的額頭上。
西北風猛烈地颳著。
後山陣地的野草全被風壓在了泥水裡。
冷雨落在黃泥地上，濺起一個個小水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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