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抹掉臉上的黑泥，順著排水口的鐵梯爬了上來。
他的皮鞋踩在積水的鵝卵石上，發出啪嘰的脆響。
冷雨順著脖頸灌進衣領，凍得人一哆嗦。
不遠處的荒草叢裡閃過微弱的光，晃盪著朝這邊移動。
“長生，你小子在底下待了這麼久，我還以為你掉糞坑裡了。”
李雲龍的聲音在風雨裡響了起來，公鴨嗓格外刺耳。
火把的火光左右亂晃，照亮了他那張沾著黃泥的臉。
張大彪斜挎著駁殼槍，半蹲在旁邊的矮坡上。
“團長，這底下送出來的都是重貨，沉得搬不動。”
張大彪用手指戳了戳陳景輝剛運上岸的綠罐子，小聲嘀咕著。
李長生把工兵鏟往地上一頓，鏟刃切進軟泥裡，立得穩當。
“老李，大半夜你不在團部躺著，跑這冷風口上蹲著，胃口不小啊。”
李長生從兜裡摸出幹抹布，慢條斯理地擦著鏡片。
李雲龍咧嘴笑了起來，兩排牙齒在火光下露在外面。
“瞧你這話說的，老子這不是擔心你的安全，帶人來接應嘛。”
李雲龍湊上前，踢了踢地上的鐵罐，鼻子用力聞了聞。
“大彪，你聞聞看，這罐子有股子甜味，像蘋果。”
張大彪聳了聳鼻子，急忙點頭。
“報告團長，確實有一股蘋果味，怪招人稀罕的。”
李雲龍拉著李長生的胳膊，眼睛有些放光。
“長生，你老實跟老子交代，這罐子裡是不是鬼子喝的日本清酒？”
“我聽說那些鬼子就愛喝果味清酒，這一共西百多個罐子，分我一半。”
李長生拍開他的手，斜著眼瞅著李雲龍的老臉，冷笑了一聲。
“這是毒藥，吸一口能爛了你這嗓子眼，你要喝？”
李雲龍撇了撇嘴，滿臉不信。
“少拿這話嚇唬我，你們一營繳獲這麼多，總想吃獨食。”
“這地方是獨立團配合佯攻拿下的，分我兩百罐，抬回去給兄弟們嚐嚐。”
李長生嘆了一口氣，從兜裡掏出一副沾著藥水的防毒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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