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草棚子內裡不大,四面的土牆坑坑窪窪,還能看見外面的光。
屋裡除了靠著牆角盤的一張土炕,就只有一張缺了腿、用石頭墊著的木桌,再沒多餘的物件,顯得格外狹小。
屋頂鋪著的麥稈間隙裡,時不時有冷風鑽進來,帶著雪粒子的寒氣。
炕上的女人聽到聲音,立刻轉過頭來。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頭髮簡單挽在腦後,臉上帶著幾分病容,眼神卻很亮。
看見林夏夏,她撐著炕沿就想下來,聲音裡滿是欣喜:“夏夏?你就是信裡提到的夏夏?好姑娘,你怎麼來了!”
“師傅放心不下你們,正好我就順路拐過來看看你們。”
蘇青快步走到林夏夏跟前,緊緊握住她的手,掌心帶著些薄繭,卻暖得人心頭髮熱。
炕上還趴著個四五歲的小男孩,小臉瘦瘦的,下巴尖尖的,身上穿著一件花花綠綠的小棉襖。他抬起頭,怯生生地看著林夏夏。
“天天,快叫姑姑。”蘇青柔聲催促道。
小傢伙眨了眨大眼睛,聲音細細的,卻很乖巧地叫了一聲:“姑姑。”
“哎。”林夏夏應著,看著孩子瘦得硌人的模樣,心裡一陣發酸,立馬從包袱裡邊拿出了油紙包,裡邊是他在供銷社買的桃酥,還有雞蛋糕。
“來,姑姑給你帶了好吃的。”
林夏夏說著,把孩子輕輕摟進懷裡。油紙包一開啟,那香甜的氣息一散開來,連空氣裡都飄著甜甜的味道。
天天的小鼻子動了動,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糕點,卻沒敢伸手,先抬眼看向蘇青。
蘇青溫柔地衝他點了點頭:“姑姑給的,拿著吃吧。”
林夏夏摸了摸天天枯黃的頭髮,心裡又是一揪,轉頭看向蘇青,輕聲問:“嫂子,你們在這兒……還好嗎?”
“託你的福,能過下去。”蘇青嘆了口氣,眼神里帶著感激,“之前寄來的那批物資,是你給的吧?”
林夏夏點點頭:“嗯,想著你們可能用得上。”
“可不是用得上嘛。”蘇青的聲音哽咽起來,“我們剛來的時候,身上就穿著單衣,棉衣棉被什麼都沒帶出來,那時候真以為熬不過去年冬天。還有你給的那些退燒藥,入秋時天天染了風寒,燒得迷迷糊糊的,村裡的赤腳醫生都沒轍,要不是你寄的藥及時,恐怕……”
話說到一半,她再也忍不住,眼圈紅得像要滴血。
林夏夏連忙握緊她的手,掌心的溫度傳遞過去:“都過去了,嫂子,別想了。現在看到你們好好的,我回去也能跟師傅安心交代了。”
聶川柏站在一旁,顯得有些侷促,遲疑著問:“我爸他們……還好嗎?”
“師傅跟師孃都好。”林夏夏趕緊說,“我找了個由頭,讓他們留在我的衛生站幫忙,起碼這個冬天不用出去幹重活受凍了,吃的穿的也都寬裕些。”
聽到這話,聶川柏緊繃的肩膀才鬆了下來,長舒一口氣,眼眶也有些發熱:“那就好,那就好……夏夏,真是謝謝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