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挑了挑眉,又把旱菸鍋往嘴裡塞了塞,猛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裡緩緩冒出來,在冷空氣中散成一團白氣。
“你個小丫頭片子,跟我能有啥好聊的?”他語氣聽不出喜怒,眼神卻在林夏夏臉上打了個轉。
聶川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低喚了一聲:“夏夏……”
林夏夏回頭衝他遞了個安心的眼神,示意他別擔心,又轉回頭看向村長。
語氣平靜:“叔,有啥好聊的,咱出去說就知道了。”
村長盯著她看了片刻,像是在掂量什麼,最終“哼”了一聲,轉身先推門出去了。
林夏夏緊隨其後,臨出門前還特意叮囑聶川柏和蘇青:“你們別跟過來,我們說會話就回來。”
屋外的雪還在下,不大,卻密,落在身上簌簌地響。
兩人沒走遠,就在不遠處的大樹下站著,能擋點風雪。
村長把棉襖往緊裡攏了攏,縮了縮脖子:“小丫頭,有話就直說,別跟我繞圈子。我這把老骨頭,經不起凍。”
“叔是見過世面的人,就是爽快。”林夏夏笑了笑,語氣卻認真起來,“那我就直說了。”
“少來這套,說正事。”村長擺了擺手,顯然不吃套近乎那一套。
“叔,我知道咱村的人都心眼實,對我師兄他們也還算照看。”
林夏夏話鋒一轉,眼神懇切,“但他們畢竟是下放來的,身份特殊,我這心裡總歸不踏實。所以想求叔您,往後能多照看他們幾分。”
村長聞言,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嘆了口氣。
“哎喲,這可不好辦喲。他們的身份擺在那兒,上面盯得緊,我要是明著偏向他們,不光我,我們全家老小都得跟著遭殃,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我明白。”林夏夏連忙說。
“我沒讓您明著來,就是想求您暗地裡多照拂照拂。您也知道,上面的政策是死的,但底下具體怎麼做,還不是由您這樣的當家人拿捏著分寸?我也不多求什麼,只求他們能有命在就行。”
這要求倒是不過分。
村長沉默了半晌,把煙鍋在鞋底上磕了磕,重新塞回腰間:“我心裡有數。他們兩口子為人不錯,聶大夫還給村裡人看過不少病,只要不出大岔子,我知道該怎麼做。不用特意跟我說這些。”
林夏夏心裡一鬆,連忙道謝:“我知道您好心,但是我這不是怕萬一嗎!我向您承諾,只要我師兄在這裡好好的,我可以向你們村子裡邊供藥。”
“啥?”村長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老大,震驚地看著林夏夏。
“你說的藥是……”
“就是縣城裡藥房能買到的那些感冒藥、退燒藥之類的。”林夏夏解釋道。
“除了一些常規藥之外,特效藥可以讓我師兄傳信給我,我那邊有的話,就能想法子送過來。如果遇到我師兄都不能解決的病症,也可以讓我來。”
“當真?”村長往前湊了半步,聲音都帶著顫,眼裡滿是不敢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