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誰稀罕你這窮山溝?我這就去寄信,過幾天我爸媽就把我調回去了!誰耐煩在這破地方遭罪!”
村長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指著門口吼道:“好!好得很!現在就滾!我倒要看看,你爸媽是不是真有那麼大本事,能把你這吃不了苦的嬌少爺接回去!”
魏長明被噎了一下,卻依舊嘴硬:“等著瞧!”他把信往口袋裡一塞,抓起炕邊的外套就往外衝,連看都沒看薛寶珠一眼。
薛寶珠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氣得直喘氣的村長,眼裡的冷意更甚。
魏長明想走?沒那麼容易。
她好不容易才把他纏到手,怎麼可能讓他說走就走。
什麼也不說,衝進雪裡就追魏長明去了。
村長被魏長明和薛寶珠氣得半晌沒緩過勁,跺著腳罵了幾句不知好歹,才頂著寒風往村委會去了。
下午的雪越下越大,鵝毛似的雪花簌簌落下來,沒多久就給屋頂和院子鋪了層白絨,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村裡人都縮在屋裡烤火,鮮少有人出門。
林夏夏這邊晚飯簡單卻熱乎,小米粥熬得稠稠的,炒土豆絲裡拌了點醋,酸香開胃。水靈靈的蘿蔔去了水分,用油潑了,那叫一個香。
齊淑華特意用豬油和了面,烙出來的餅金黃金黃,咬一口酥脆掉渣,滿屋子都是油香。
季紅和莊嚴換下了來時穿的呢子大衣,穿上了林夏夏給老聶和師孃新做的棉襖。
棉襖是用藍布做的面,棉花填得厚實,就是樣式樸素,兩人穿在身上,倒有幾分說不出的彆扭,卻也實實在在擋了寒。
臨近晚飯時,院門口傳來腳步聲,張國輝的媳婦唐月,提著好幾個大包小包進來了,身後跟著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是張國輝的母親。
老太太一見到林夏夏,就拉著她的手不放,臉上堆著和善的笑。
“林大夫,可算見著你了!我家國輝把你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說你年紀輕輕,醫術卻比省城的大夫還厲害!”
她拍著林夏夏的手,眼裡滿是懇切,“這些東西是我們的一點心意,你可一定得收下,求你多費心,幫幫這小兩口。”
老太太嘆了口氣,聲音低了些:“小兩口感情好,我們做老人的也盼著他們好,可這沒個孩子,終究是塊心病啊。省城的大醫院都跑遍了,沒個準話,好不容易聽說了你這兒,這可是我們最後的指望了。”
林夏夏看著她遞過來的包裹,裡面鼓鼓囊囊的,連忙往回推:“您太客氣了,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東西真不能收。”
“哎呀,這不是送禮!”老太太趕緊解釋,把包裹往林夏夏懷裡塞。
“就是從家裡帶的些乾糧和醃菜,我們娘倆在這兒得住好幾天呢,就當是我們自己的口糧,行不?總不能讓我們餓著肚子看病吧?”
話說到這份上,林夏夏再推辭就顯得見外了,只好接過來:“那我就先替您收著,回頭算在伙食費裡。”
“不用不用!”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了縫,“你肯幫忙,我們就感激不盡了。”
齊淑華在一旁笑著打圓場:“大姐,快進屋坐,外面冷,剛烙的餅還熱乎呢,墊墊肚子。”
老太太拉著唐月跟著往裡走,唐月紅著臉,小聲說了句“麻煩林大夫了”。
窗外的雪還在下,屋裡的爐火卻燒得旺,餅香混著暖意,把這寒冬的夜晚烘得格外踏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