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再次陷入死寂。
薛建國被林夏夏堵得胸口發悶,此刻見她油鹽不進,還句句戳著心窩子,順手抄起桌上一個搪瓷茶杯,想也沒想就朝著林夏夏的方向狠狠砸了過去。
“反了你了!還由得了你在這兒放肆!”
茶杯“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搪瓷崩裂開來,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
林夏夏早有防備,側身避開,眼神里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冷靜。
“怎麼就由不了我?我的戶籍在我自己手裡攥著,跟你們薛家沒有半分關係。而且,我已經報名下鄉了,你們要下放,就自己去,不必帶上我。”
“什麼?!”薛建國和張淑芬異口同聲地驚叫起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剛認回來的女兒,竟然這麼難掌控。
張淑芬更是急得方寸大亂,也顧不上地上的狼藉,幾步衝到林夏夏面前,伸手就想再次拉住她,語氣裡帶著近乎哀求的急切。
“夏夏,你……你說什麼傻話呢?你怎麼能自己報名下鄉?你要是下鄉了,我跟你爸……我們怎麼辦啊?”
“怎麼辦?”林夏夏輕輕撥開她的手,語氣平淡得近乎冷漠。
“找你們養了十六年的寶貝閨女薛寶珠去啊,她不是一直跟你們親如一家嗎?”
“這怎麼能行!”張淑芬的聲音陡然拔高,臉上露出幾分被戳穿心思的窘迫。
“寶珠她……她畢竟不是我們的親生女兒,你才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看著眼前這張努力擠出“情深意切”的臉,林夏夏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湧,她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
“你們是現在才發現薛寶珠不是你們家的女兒嗎?這十六年,她在你們眼皮子底下長大,你們就從沒懷疑過?”
聽到這話,張淑芬的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心虛。
她慌亂地別開目光,結結巴巴地辯解:“自……自然是最近才發現,這是一發現就馬上去找你了呀,我們心裡一直記掛著你呢。”
“呵呵呵……”林夏夏連串的笑聲在屋子裡迴盪。
她再次後退兩步,拉開距離,目光銳利地掃過這夫妻倆。
“你當我眼瞎,還是當所有人都跟你們一樣糊塗?”
薛建國皺緊眉頭,沉聲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林夏夏提高了音量,目光掃過在場的街坊鄰居,像是要讓所有人都聽個明白。
“你們夫妻倆看看自己,一個賽一個的高個子,都是標準的瓜子臉,單眼皮。可薛寶珠呢?她才一米五出頭,長著一張鵝蛋臉,還是雙眼皮大眼睛的杏眼,跟你們倆哪點像?這長相差異擺在明面上,你們十六年裡,就真的一點都沒懷疑過?”
她的話音剛落,人群裡就有個大媽忍不住小聲嘀咕起來。
“說起來還真是,寶珠這孩子打小就看著不像她爹媽,我前幾年還跟淑芬提過一嘴呢,說這孩子眉眼長開了,跟老薛兩口子一點不沾邊,結果她還怪我說胡話,護得緊著呢。”
“閉嘴!”薛建國臉色鐵青,猛地轉頭朝著那大媽吼了一聲,眼神兇狠,像是要吃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