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夏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手裡拎著油紙包著的肉包子,剛抬腳跨進招待所大門,前臺那位燙著捲髮的大姐就揚聲喊住了她:“妹子,等一下!”
她腳步一頓,左右看了看,見周圍沒別人,才指著自己問道:“姐,您是在叫我?”
“可不就是叫你嘛,快來快來。”大姐笑眯眯地朝她招招手,臉上堆著親切的笑。
林夏夏走過去,剛一湊近,手裡肉包子的香氣就順著風飄了過去,油乎乎的油紙透著金黃的光澤,看得人眼饞。
“喲,妹子,你這小日子過得挺滋潤啊。”大姐咂咂嘴,目光落在她手裡的包子上,“這肉包子,現在可不好買,得憑肉票呢。”
林夏夏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說:“還行吧,家裡多少還有點家底,臨走前總得吃頓好的。”
“你家裡條件這麼好,咋還想著下鄉去?”
大姐一臉不解,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熱水,“現在城裡姑娘,誰不盼著找個好工作,安穩待著啊。”
“哎,這不就攤上了嘛。”林夏夏嘆了口氣,裝作無奈的樣子,“家裡父母偏心,我在那兒待著受氣,還不如下鄉來得痛快。對了姐,您剛才叫我,是有啥事呀?”
說著,她從紙包裡拿出一個熱乎乎的肉包子,遞了過去:“姐,剛買的,還熱乎呢,您嚐嚐。”
大姐連忙擺手推辭:“哎喲,這可使不得,這肉包子貴著呢,我可不能要你的東西。”
“嗨,一個包子而已,值不了幾個錢。”林夏夏硬是把包子塞到她手裡,“就當我謝您照顧了,這兩天住這兒,麻煩您不少呢。”
大姐推辭不過,只好接了,小心翼翼地用紙包好放在抽屜裡,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道:“妹子,我看你早上拎著好幾個大包去郵局寄東西,那袋子挺沉的,是不是裝了糧食啊?”
她頓了頓,眼神里帶著點期盼:“實不相瞞,我家那口子最近總說吃不飽,孩子也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這年頭糧食緊巴,就算有票,供銷社也常斷貨……你要是有門道能弄到點,哪怕貴點,我也想勻點。”
林夏夏心裡瞭然,這年頭糧食金貴,誰家不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她想了想,自己空間裡的米麵囤了不少,勻出點來也無妨,還能結個善緣。
“姐,不瞞您說,我確實是有點門路,不過……”她壓低聲音。
“不過我不要錢,只要糧票,全國糧票。拿糧票換的話,10斤糧票,能得多送你5斤。”
大姐一聽,眼睛瞬間亮了,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真的!”
“當然是真的,妹子我還能騙您不成?”林夏夏拍了拍胸脯,語氣篤定。
“不過得抓緊,我明天下午的火車就要出發去鄉下了,就今晚能騰出手來弄。你要是確定要,我這就出去聯絡一下。”
“要!必須要!”大姐連忙點頭,眼裡的光更亮了,又急切地追問。
“那除了米麵,雞蛋和肉啥的有不?我家小子快饞瘋了,好幾個月沒沾過葷腥了。”
“有,都有。”林夏夏壓低聲音,“東西不少,要是您能多找幾家湊湊票,我可以算便宜點。不過得說清楚,我只要全國糧票、肉票,布票也行,都能用票換,不用額外加錢。”
這年頭各家的票都是定量的,一家一個月頂天了也就一兩斤肉票,可常碰上“有票無貨”的情況,票就慢慢攢了下來。
用攢著的票換些實在東西,對誰都划算。
兩人又嘀嘀咕咕商量了半晌,敲定了數量和兌換比例。
大姐生怕錯過這機會,趕緊找了相熟的同事頂班,自己則匆匆去聯絡相熟的街坊鄰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