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她跟著師傅學的第一堂課呢。
晚上的飯是村長家送來的,暄軟的二合面饅頭,稠乎乎的玉米麵棒子粥,還有一小碟炒土豆絲,用豬油熗的鍋,香氣直往人鼻子裡鑽。
林夏夏和高秀蘭就著油燈吃完,收拾了碗筷,便開始準備配藥。
拿出早已備好的藥材,虎鞭切片、鹿茸研粉、何首烏蒸制……每一步都做得仔細,高秀蘭在一旁跟著學,手裡的小本子記得密密麻麻,連每種藥材的炮製時間都標得清清楚楚。
這藥丸子做起來工序繁雜,藥材得先細細研磨成粉,過篩三遍確保細膩,再按比例混合,加蜜調和,搓成綠豆大小的藥丸。
關鍵是藥材還得經過幾蒸幾曬,藉著日頭和水汽激發藥性,光是這一步就耗了兩天功夫。
林夏夏還特意讓村裡的泥水匠在院子裡壘了個小土灶,專門用來蒸製藥材,灶膛裡的火要燒得勻,既不能太旺也不能斷,日夜守著,才算把藥材的性子養透。
三天後,十小瓶藥丸終於成了。瓷瓶小巧精緻,裡面裝著圓潤烏黑的藥丸,湊近了能聞到一股醇厚的藥香。
周嬸子來取藥那天,天剛矇矇亮就來了,手裡攥著個布包,裡面是零零散散湊的20塊錢,還提了一筐子雞蛋。
“林知青,藥成了?”她搓著手,眼裡滿是期待。
“成了。”林夏夏把藥瓶遞給她,仔細叮囑。
“一定按劑量吃,一天三次,每次三顆,飯後用溫水送服。這一瓶剛好夠吃一個月,等吃完了,正好趕上鳳霞的排卵期,保管能成。”
“哎!哎!記下了!”周嬸子小心翼翼地把藥瓶揣進懷裡,像是捧著稀世珍寶,又把布包往林夏夏手裡塞,“錢可能有點零,您數數,不夠我再去借!這雞蛋您收下,給您補補!”
“錢夠了,雞蛋您拿回去給鳳霞補身子。”林夏夏把雞蛋推回去。
周嬸子歡天喜地地走了,腳步輕快得像年輕了好幾歲。
高秀蘭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問:“夏夏姐,這藥真的管用嗎?”
林夏夏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咱們按方子來,錯不了。等鳳霞有了好訊息,咱衛生站的名聲,可就真傳開了。”
院子裡的土灶還留著餘溫,藥香混著草木的氣息在空氣裡瀰漫。
村裡的七大爺拄著柺杖,顫顫巍巍地進了院子,他今年七十多了,背有點駝。
“哎呦,小丫頭呀,”七大爺往板凳上坐時,腰彎得像個蝦米,“我這老腰,一到天冷就疼得直不起來,夜裡翻個身都費勁,你這兒有啥法子沒?”
林夏夏趕緊扶他坐好,伸手在他腰上輕輕按了按,又問了些症狀。
笑著說:“大爺,您這是老寒腰,年紀大了都難免有這毛病,不算大問題。”
她轉身從藥架上取下一貼膏藥,“這膏藥能活血化瘀,貼上能緩解疼痛,您試試。”
“那敢情好,多少錢呀?”七大爺摸了摸口袋,像是在找零錢。
“膏藥5分錢一貼,您要是不方便,拿倆雞蛋換也行。”林夏夏把膏藥遞給他。
“好好好,你這丫頭實在,是個好的!”七大爺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顫巍巍地從懷裡摸出個布包,數了五分錢遞過來。
“我有錢,不佔你便宜。”
林夏夏剛接過錢,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吵嚷,幾個穿著制服的人推門進來,為首的人嗓門洪亮:“誰是林夏夏?我們接到舉報,過來檢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