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越舒雨待她是真的好。
她家小兒子在部隊當兵,雖說因下放問題明面上斷了聯絡,卻總偷偷寄糧票回來,越舒雨每次都會分出一小部分,趁著沒人的時候塞給她,靠著這個才在林場熬過了多年。
越舒雨這才恍然:“哦,原來是老聶提說的啊,老聶他還好吧?”
“挺好的,身子骨硬朗著呢。”林夏夏答著,又問,“您急著找我,是家裡有人不舒服?”
提到正事,越舒雨臉上的焦急更甚,拉著她的胳膊就往回走。
“是我們家老頭子!入秋就開始咳嗽,沒日沒夜的,這兩天還發起燒來,鎮上那邊根本就沒有退燒藥,大夫也不來看。本打算這兩天就去村裡找你,聽說薛家把你請來了,我就趕緊跑過來了。林大夫,求你去給我們家老頭子看看吧,再這麼燒下去,怕是要出大事……”
“您別急,我這就去。”林夏夏反手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拎著藥箱就跟著往她家趕。
依稀回憶起了前世的一些片段。
許伯伯好像就是這個時候肺炎,加上反覆發燒才沒了的。
這一次有她,一定會帶大家熬過寒冬的。
“嬸嬸,跟我說說具體情況,咳嗽有痰嗎?痰是什麼顏色的?”
“有痰!是那種黃膿痰,有時候還帶點血絲……”越舒雨一邊快步走著,一邊細細說著老伴的症狀,聲音裡滿是擔憂。
林夏夏認真聽著,心裡大概有了數。
多半是肺熱引發的重症咳嗽,已經是肺炎了。
她腳下加快了步子。
張淑芬剛從屋裡出來,手裡還攥著把柴火,打算去灶臺生火,一眼就看見林夏夏又折了回來。
她臉上頓時湧上一絲喜色,剛要開口打招呼,卻見林夏夏腳步沒停,徑直走向了許家那排土坯房,根本沒往這邊看。
張淑芬舉著柴火的手僵在半空,心裡那點剛冒頭的熱乎氣,瞬間涼了下去。
許家是前陣子下放到林場的,一大家子人擠在一間小屋裡。
老兩口帶著大兒子夫婦,還有個五歲的小孫子,日子過得緊巴。
自打來了這兒,許家老爺子就沒舒坦過,入秋起就咳得厲害,夜裡常常咳得整排屋子都能聽見,這兩天更是病得下不了床,連飯都吃不下了。
炕上的薛建國聽見外面的動靜,忍著腰疼側過頭,往門口瞅了瞅:“怎麼了?我好像聽見夏夏的聲音了?”
張淑芬收回目光,悶悶地應了一聲:“嗯,她去了許家。”
“去許家?”薛建國愣了愣,隨即明白了過來,“許老頭病得重,怕是請她去看病的。”
屋裡靜了下來,只有窗外隱約傳來許家那邊開門的聲響。
薛建國趴在枕頭上,剛才他喊住林夏夏,原是想再說句軟話,哪怕是問問她這些年過得好不好,可話到嘴邊,卻被她那句“只算醫患關係”堵了回去。
如今看著她轉身就去給別人家看病,不像剛才在這兒時那般疏離冷淡,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林夏夏不是冷血,只是她的溫度,早已不打算分給他們薛家半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