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傳來一個聲音,那聲音冷冷的,像浸透了冷水潭的石頭:“去哪裡?”
秦濟沒好氣道:“去你家!”
話甫出口,他才反應過來。循聲望去,只見簡其修正站在議事堂門口,靜靜地看著他們。
秦濟有些尷尬:“簡、簡兄今天不沐浴啊?”簡其修皺了皺眉。秦濟更加尷尬:“那個……簡兄有什麼事嗎?”
簡其修說:“我要走了。”此話一齣,秦濟立刻反應過來。他登時站起:“沒有回信嗎?”一顆心也往下沉。簡其修說:“沒有。”秦濟心想:果然。
靠天靠地,最終還是要靠自己。坐將下來,秦濟嘆了口氣:“算了,簡兄一路平安。”簡其修點頭道:“告辭。”正欲轉身,又聽秦濟連忙喊他:“等一下,有個東西要給簡兄。”
雖然是一場烏龍,但因為這場烏龍,簡其修能在他長樂幫裡呆這些時日,也算彼此有緣。秦濟從身上解下一件金絲軟甲,遞將過去。簡其修不由一怔:“這是什麼?”
秦濟微笑道:“這些時日,辛苦簡兄幫我。這件是我偶然得來的護甲,刀槍不入。送給簡兄做謝禮。”
簡其修頓了頓,又把護甲推回去:“不必了,也沒幫上什麼忙。”秦濟一把抓住他手腕,把軟甲塞到他懷裡。金絲軟甲還有一點殘留餘溫,秦濟的手也很熱:“我看得出,其實簡兄也不是壞人。”他笑道:“你做這種生意,肯定要比我危險。現在又找不見同伴,一個人進襄州城,萬一遇見險事怎麼辦?”
秦濟道:“你收下吧。”簡其修說:“我不需要。”
左臨風左看右看,笑了一下:“兄臺,你還是收下吧,幫主的意思是,以後你要是不得不碰見我們長樂幫的人,也幫忙留一線生機。”
秦濟猛地被人說穿心事,不由喝道:“噤聲!”
他訥訥道:“我、我也不只是想和簡兄做交易……”他確實有一部分是這麼想的,只是如何想的,和直接說出來,就變成兩回事了。秦濟很少做這種賣好的事,有些拉不下臉面。
而且另一部分——這幾天下來,他也確實覺得簡其修不算窮兇極惡,甚至還很溫和。雖然嘴硬,但心其實是軟的。和溫和的人做交易,就好像良心都被侵蝕。
秦濟惴惴抬頭,還未解釋,面前的人卻點頭說:“知道了。”然後把軟甲收起。左臨風湊近他,壓低聲音,得意道:“人嘛,性格不同——像這種人,你對他好,他反倒不知該如何是好。只有當真有求於他,他才能心裡踏實。”
秦濟不確定他能不能聽見,於是有些緊張地看了他一眼。照舊是像石頭一樣的表情,石頭一樣的人。秦濟嘆了口氣,也道:“那……簡兄有緣再見。”
簡其修看他一會兒,忽然道:“其實我也要去襄州。”秦濟莫名其妙,“我自然知道。”
簡其修說:“你還想尋鏢嗎?”秦濟道:“自然要去,不過這個也不勞簡兄操心。”
秦濟摸不準他是何用意,下一刻,卻聽簡其修說:“這次出門,你們丟了東西,我們丟了四個人,我若一人覆命,恐怕死罪難逃。”秦濟微微一怔。簡其修道:“不如我們再做個交易,我幫你找鏢,你幫我找到那四個人的屍體。”
秦濟看著他,皺起眉來:“你為什麼一定要找他們?”
趙阿瑤也不搖扇子了,原本懶洋洋坐著,此言聽罷,直起身來。簡其修頓了頓,道:“我是黑雀的人,白雀殺了旬兆,杜九說死要見人,活要見屍,我躲在棺材裡,假扮屍體,去殺他。”
長風一吹,秦濟猛然打了個寒顫。他作勢要關門:“我、我就當沒聽見,簡兄,你走罷!”
簡其修被他撞得後退兩步,淡淡道:“旬兆和杜九同無極宮合作,找一本功法,但是分贓不均,杜九請了白雀殺人,卻未料到旬兆也找了我們。”黑白兩雀各屬暗殺兩堂,雖同出一脈,但常互相比較,平時分開做事。
有一次秦濟幫白雀堂主送過一捧書簡給黑雀。驗鏢時,他只敢看個大概。後來才聽說兩堂常將近日殺過的人的名字寫在書簡上,誰殺得少,就證明手下實力不濟。少幾個人,就要用堂中幾個人的名字添上去。
秦濟猜到他去殺人,甚至隱隱也有此猜想,卻未料到事情居然這麼複雜。長樂幫向來秉持中立二字,不能摻合、也不敢摻合這些仇事。登時提高音量:“我不知道,我沒聽見!”說著就要把門關嚴。
簡其修抬手將門按住,秦濟用力,門卻紋絲不動。簡其修道:“我不知那四人現在究竟在哪兒,但我不能任他們待在襄州城裡,哪怕是屍體。倘若被杜九知道,黑雀有人進了襄州,他一定會告訴白雀。白雀再炫耀給黑雀堂主,黑雀在白雀那裡被下了面子,我任務失敗,死路一條。”
“為今之計只有在杜九發現前找到他們。”簡其修道:“既然你要尋鏢,我要尋人,我們的目標就是一致的。”
簡其修說:“我告訴你這些,也不是要拖你下水。”
”!住記沒裝假我!水下我拖不何如,了說也說你“:道笑苦濟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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