旬明遠忽然內力一震,那兩名弟子毫無防備,登時倒退幾步。周圍人紛紛站起。旬明遠冷冷道:“我不想去什麼甲席。我來這,就是要見簡照生。”
有人喊道:“你這人怎麼如此不識抬舉?簡盟主事務繁忙,豈是你說見就見!”
他們離得遠,沒有聽見甲席的名頭。秦濟他們卻聽得一清二楚。原本要拔劍的人,如今也猶豫不決。
還是那兩名弟子,陪著笑臉,道:“這是寒山派旬明遠師兄,是……”微微遲疑,仍道:“是旬兆長老的關門弟子。”
一時間,眾人鴉雀無聲。
如今江湖都傳,是簡照生殺了旬兆,也有人說旬兆入魔道,被簡照生髮現。不禁面面相覷。卻有人心裡暗暗地想,這等傳言之下,簡照生還敢請旬明遠入上座,不知是當真心中清明,還是自恃能力,毫不在乎。
旬明遠冷冷道:“既然是一同賞寶,簡照生不來,總要我們一起看看這無極宮的寶貝吧!”
弟子面露難色,好一會兒,才十分勉強:“盟主正有其他事務,很快就來。明遠師兄,隨我們上座吧。”
旬明遠一皺眉頭,剛欲喝他,卻聽一道聲音:“在下覺得,旬少俠說得是。”
幾人抬頭看去,秦濟笑道:“如今江湖流言蜚語,我等也都是相信簡盟主,才來赴宴的。盟主卻為何遲遲不肯與我們相見?”
頓了頓,秦濟又說:“盟主事務繁忙,那這寶物總能給我們先看一下吧。”秦濟故意巡視一圈:“但是看這地方,也不像是有寶貝的。”
行予大聲道:“你這人,既然是寶物,要是拿了出來,被搶了怎麼辦?”
話甫出口,他便覺得不對。果然秦濟登時道:“這話從何處說起?無極宮的東西,我們誰要是搶了,不就證明是無極宮的人?如今簡府有這樣多名門正派,難道是怕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秦濟微微一頓,訝異道:“還是說,流言是真的?簡盟主當真想獨吞寶物。”閻王哎喲一聲,輕輕一碰旁邊的人,笑道:“我看這位趙兄口才不比柳如天差。”判官一翻白眼,低喝他:“快閉嘴吧。”
甲乙兩席的人,各不做聲,丙丁的人卻開始竊竊私語。一個說:“說得也是。簡盟主到底什麼意思。”另一個說:“這寶貝到底放在哪裡?”
“難道是放在正堂?”那人故意道:“這才叫我們在這裡開宴,卻不肯讓我們入正堂。”
丁字末尾,有人眼睛一轉,嘲諷道:“寶貝嘛,自然是要放在身邊。聽說咱們簡盟主如今信佛,日日都要參佛。佛像比長疏仙子還親!要我看啊,不是放在臥房,就是放在佛堂!”轟然笑成一團!忽聽他唉喲一聲,一顆石子落地,他半邊身子定住,顯然被點到穴道,不由怒道:“是誰打我?”秦濟收回手,默不作聲。
下一刻!憑空一柄飛簪飛來,這時他半邊身子麻了,根本躲不過去,於是陡然一聲慘叫,簪子穿過他手掌。周圍笑聲戛然而止。
唯剩他失聲尖叫:“是誰?敢在老子面前放肆?”四顧巡視,只見遙遙甲席之上,素娥少了一支簪子,頭髮卻未散。她淡淡道:“你該慶幸,剛剛聽你講話的不是長疏仙子。”
行予氣得滿臉通紅,大聲喊道:“不要說了!不要再說了!”卻無人理他。丙丁兩席的人,多是來拜見簡盟主,卻因為出身普通,被分了低等牌子,多的是心高氣傲的人,心裡早就憤憤。此時看到無戒大師,有人不由笑道:“喂,老和尚,你來簡家不會是要傳道誦經吧?”
無戒大師朝他一笑。有人吃吃笑道:“沒瞧見少林的人,卻來了個假和尚!”這幾乎是暗諷簡照生信的也是假佛了。行予面色鐵青,去看自己師兄,道:“行之師兄,你說句話啊!”
行之提高音量,冷冷道:“還望各位慎言,莫失分寸!”他頓了頓,又道:“盟主一心向著正道,如今宴請四方,也是想打消各位揣度、懷疑。也增進各方情誼。”
行之道:“我這就去請盟主來,各位稍安勿躁。”
秦濟慢慢坐下。有人為緩和氣氛,連忙說:“喝酒,喝酒。”又勸素娥:“姑娘不要同這種人生氣。”
秦濟心中思量,簡照生如此多疑,必然不能當真邀各方賞寶——這人說話雖然難聽,卻不無道理。依簡盟主性格,必然是要將東西放在眼皮底下,方才安心。既然如此,不如便先從佛堂找起。
這時一道聲音:“小施主,在想什麼?”秦濟一個激靈。
無戒大師不知何時坐了過來,微微笑著看他。秦濟回過神來,勉強道:“沒、沒有什麼。”無戒大師道:“聽聞小施主的師父是宣寧四俠?”
秦濟道:“正是。”無戒又是一笑,靜靜看他。秦濟不欲多說,怕說太多,反倒被人瞧出破綻。於是低頭給自己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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