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娥擰開水袋,正要仰頭灌下,卻見面前伸出一隻手來,裡面還拿著一塊幹饃。旬明遠說:“這個給你。”素娥道:“不用。”
旬明遠仍舊持著手,不肯動。素娥遲疑片刻,只好接過,低聲道:“多謝。”
旬明遠收回手道:“你該多買點的。上次我前去峨眉,便發現你胃口很好。”
他本意閒聊,又說得一本正經,萬分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原本低頭啃乾糧的師妹,聽到這話,不由微微一怔。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眼見素娥不答,卻也不再動。旬明遠不由詫異看她:“不夠嗎?”回身拆開包裹,又分別取出兩個幹饃,遞了過去:“這樣夠嗎?”
素娥低頭看著那乾麵餅,五味雜陳,半晌,卻還是接了過來。
素娥道:“你有事嗎?”旬明遠微微一怔,終於想起正事,又從包裹裡摸出一個白色布袋,解開繩子,往掌心倒出幾顆藥丸來。素娥道:“這是什麼?”
旬明遠伸手遞過去:“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洛鍾陽極善蠱毒,這是我師門的百草丹,若是不慎中毒,服用之後,能將劇毒逼出。”
素娥淡淡道:“多謝旬少俠好意,我不需要。”伸手輕輕一推。
旬明遠愣了一下,旋即點頭道:“對不住,是我魯莽。”正欲將那藥丸收回,素娥卻說:“等一下。”
素娥從他掌心拿出其中一顆,仔細端詳片刻,忽然回頭說:“素和,你過來。”一個峨眉弟子立刻過來,看模樣不過一十五歲上下,此刻脆生生道:“師姐,怎麼啦?”
素娥將這藥丸遞給她:“這是明遠師兄給的,可解百毒。此行兇險,你功力又尚淺,若像剛剛那樣,毒蟲爬到你面前,師姐卻不在身邊,不知你能否自保。你收好這藥,若不慎中毒,不用留給別人。”
素和登時恭敬接過,說:“多謝師姐。”又對旬明遠做了一揖:“多謝明遠師兄。”
素和轉身走了。這時眾人也紛紛三三兩兩招呼,叫大家繼續趕路。旬明遠甫站起身,便聽素娥道:“不生氣嗎?”
旬明遠不以為意:“我既要送給你,你如何處置,送人也好、不要也罷,都是姑娘的事。”
素娥似笑非笑。兩人並肩往前,素娥淡淡道:“還以為簡照生這次召叢集雄,你卻不會來了。”
旬明遠不善說謊,此刻只好默然不響。素娥瞥他一眼,道:“那位長樂幫主和簡少俠這次會來嗎?”
旬明遠微微一怔,脫口而出:“你……你怎麼……”又意識到這話本不該說,當即住嘴。素娥微微一笑,“隨便猜猜罷了。”
旬明遠想起那晚,她飛出點松花相救,想必也是明事理之人。於是道:“姑娘當真冰雪聰明。若當得峨眉掌門,想必峨眉派必將更上層樓了。”素娥道:“其實我並不想當什麼掌門。”
旬明遠一怔,道:“怎麼會呢?”素娥眼尾彎起,鳳眼生輝,又是那般似笑非笑模樣:“做峨眉掌門,哪有看這些事好玩?”
旬明遠不解道:“我等弟子,接下掌門之任是莫大之重了!如何以好玩聯絡?”
素娥笑道:“以前在江湖上聽到你名字,只當是個無聊之人。那晚在簡家,看你知道靈活變通,這才覺得你好玩。如今一看,還是無聊。”
旬明遠心中莫名,但並非動怒,只認真辯駁:“旬某並不有趣,別人常說在下性子太直。”
素娥聽了這話,此刻竟然又吃吃一笑,道:“好了,這樣便更好玩了!”輕輕撫掌,旬明遠不解其意,又聽她道:“我問你,你覺得洛鍾陽為人如何?”
旬明遠微微一怔,還是實話實說:“她退隱江湖太久,有人說她好、有人說她壞,如今流言四起,我不明真相,不能胡說。”
頓了頓,又道:“只是剛剛那女孩甩出四隻吸血蜈蚣,若不是她功夫尚練得不到家,我們恐怕還是會有傷亡。”旬明遠沉吟片刻,“用這種蠱蟲做見面禮,洛鍾陽雖不至殘忍嗜血,卻也不會是善。”
素娥悠悠道:“我倒覺得她很好玩。”旬明遠道:“此言何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