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反派痛定思痛【完結】》第29頁 他一邊咳嗽着一邊從架中掏出厚厚一疊紙張(1)

作者:焦翎·3小時前

他一邊咳嗽著一邊從架中掏出厚厚一疊紙張,粗略一翻,正是他無比熟悉的招安契約。

蔣翡解開衣釦,散開外袍,在布料夾層中取出幾疊白紙,細細摞在一起。

幾張仿照原版謄寫的幾張假契約被他率先抽出來,放在最頂,白紙壓在下面;手中動作不停,又把真契約上綁著的麻繩挨個解了,纏在這旮廢紙上。

整個過程中他手抖得幾乎系不上繩子。咳嗽怎麼也止不住,肺部劇痛,頭昏眼花,就算緊咬牙關,血沫也止不住地從齒縫中往外溢。

蔣翡心中焦急,又恐被人發現端倪,不敢讓血跡留在地上;乾脆半伏著身子猛咳,把這一厚疊契紙當作手帕用,淤血盡數噴到紙張表面。

待到紙張被洇得半透,字跡簽名完全被濃郁的血色蓋住,蔣翡終於將麻繩綁好了。

他回頭看一眼門口動靜,抬袖擦過唇邊,拿起這疊溼淋淋的契紙。上半疊已經被粘稠的血液粘在了一起,蔣翡只能撕成幾份,仔細掖進衣裳暗兜內。

賬房大概也快回來了。蔣翡翻找了另幾個架子,把幾本涉及灰產的賬簿通通掃入袖袋中,又放了幾本空賬簿填進去。

這些事做完,他方鬆了口氣,虛脫似的癱坐在門口。

賬房內窗戶開的極小極高,讓這間屋子更像監獄。他側過臉久久凝望過去,暮色將近,夕陽倒是更濃烈了。一道光柱穿過窗子斜斜地照下來,無數塵粒就在其中浮浮沉沉。

蔣翡伸手捧住這道陽光。他定定地望著自己染血的掌心,直到擂鼓般的心跳逐漸平復下來。

拓南王府的賬房是南方境內守衛最森嚴的地方之一。

他如今能在這間屋子裡安然待著,靠的是蔣家人的信任,是無數次委屈求全,無數次背信棄義,無數次褪去人的外皮,將自己視為一柄無心無情的工具。

今時今日起,他把自己生生掰折了。

無論是作為人、還是作為工具。

賬房先生很快就趕了過來,蔣翡微笑謝過對方,接來瓷瓶嚥了兩粒藥丸。

他稱自己身體不適,今日要提前回去歇息了;賬房一聞屋內味道像是剛經過血戰,又見他衣服上全是星星點點的血印子,也沒敢攔他。

回去的路上蔣翡只顧埋頭匆匆趕路,直到踏進內屋的門檻,他反手把門一關,重重地倚靠在門上,懸著的心才放下來。

當歸用力敲著他的門,語氣焦急:“少爺,少爺!你沒事吧!”

蔣翡啞聲:“你去拿個炭盆。”

門外立刻傳來當歸跑遠的腳步聲。

蔣翡走到鏡前,雙手探進水盆,一根一根手指細細搓洗著,把乾涸的血液一點點衝乾淨。

當歸端著炭盆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放在室內中央。炭火燒得黑裡透紅,熱氣很快就蒸騰起來。

蔣翡張開五指把手上的水膜烤淨,對當歸道:“辛苦了。”

當歸連忙搖頭:“這是小的分內的。少爺,你把衣服給我,我拿去洗了。”

蔣翡慢慢道:“不必了,天冷,我再穿一會兒。你先下去吧。”

他見當歸乖乖退下,立即起身把屋門栓好,然後掏出那摞染血的契約,扔進了炭盆之中。火舌舔舐紙張,煙霧升騰而上。紙張邊緣迅速地捲曲碳化,很快變成一團烏黑的粉末。

這是他一個月的功績,一千戶人家的將自己賤賣的證明,二十年整的苦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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