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兩聲敲門聲,魏河隔著門板低聲喚道:“大人,梁王一會兒過來找您。”
池淵把門開啟,讓他進來。“有訊息了嗎?”
魏河悄悄地看一眼他的表情,低頭道:“還沒有。”
池淵:“……你是不是覺得我在做無用功?”
魏河:“屬下沒有勸您的意思,只是大人仍是戴罪之身,並不適宜作大動作。”
池淵沉默許久,輕嘆道:“我明白。這事兒就先擱置吧。”
“我總是覺得,他能助我金蟬脫殼……自然也能再幫自己一把。既然沒人親眼見過屍身正臉,怎麼能確定那就是他呢?”
魏河埋頭不語。收到蔣翡死訊後,梁王遣了幾名親衛去釐州荒墳驗屍,魏河也跟著車隊前去協助比對。
而現場之慘烈簡直讓魏河不忍直視,原本被草蓆裹著的死屍幾乎全被野狗刨開,啃噬得只餘骨架。
魏河捏著鼻子把滿山的屍體扒了一遍,確實發現幾具殘屍身形肖似蔣二公子。雖然沒有實證,但魏河心中已經信了十之八九。
畢竟蔣翡體弱,能走到釐州已是極限;釐州城裡見過他昏迷倒地的百姓逾百人,官差遞上去的文書也寫的明明白白:舊疾發作,醫治無果,子時斃命。還有釐州軍醫的簽字證明。
對於流犯來說,能有如此完善的證據鏈來證實死亡已屬難得了。
換句話說,就算沒有實證——以蔣翡的身體,就算能僥倖逃生,至今還活著的可能性有多少呢?
不光池淵不願相信,魏河同樣也不願相信。可他不想說什麼話來掃池淵的興,還是寬慰道:“梁王純善,既然擔保了願意一直搜尋蔣二公子的下落,自然會給大人一個結果。大人久病初愈,還應少憂思,不要太操心了。”
“純善?”池淵苦笑,卻沒有多加評價,一轉話頭,說起政事。
“梁王勢弱,他如今在太子與晉王之間夾縫求生已屬不易,哪還有什麼餘力去查蔣翡下落?更別說侯府真相已成宮廷秘事,我若要還侯府公道,就要竭盡全力將他推舉到皇帝跟前,與太子與晉王同臺廝鬥。”
魏河:“這……梁王會願意嗎?”
池淵沒回答,他嘆口氣岔開話題,望著窗外,與魏河隨意聊了幾句。窗外春景甚好,但他甚至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陽光下與人攀談。
時間滾滾向前,但池淵心頭烙下的陰影卻沒有消弭半分,反而隨著晝夜難眠愈發痛徹心扉。
“先生?”
門又被叩響,一道怯怯的聲音傳入室內。
池淵連忙起身,將梁王迎進來。
三皇子關和鑠十二歲圍場獵鹿,大受皇帝寵愛。十五歲獲封親王,看似風光,卻從未被太子與晉王放在眼裡。
原因也很簡單,他出身寒微,母族並無助益;文不通武不略,還膽小怕事。非但扶不起,甚至見誰伸手要扶,他都會嚇得瑟瑟發抖,抱頭不起。
“先生氣色好多了。”梁王捏著衣角,抬頭瞧他一眼,又低垂眼眸拘謹道:“我今日入宮,與四弟見了一面。父皇並沒有苛待四弟的意思,先生可以放心了。”
池淵急切道:“姑母……池貴妃呢?”
梁王:“父皇還未下令,貴妃仍被軟禁著。但是父皇沒有苛待貴妃的意思,賞賜都是照給的。”
池淵:“她肯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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