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宛與他並肩立在傘下,縮了縮脖頸,迎著風雪一同往院中走去。
“就算長樂還小,敦平和阿芙可是記掛著你,天天鬧著要見兄長呢。”
她側過頭,眉眼溫柔,輕聲道:“就算旁人都不算,我總也是算的。夫君,你縱是公務繁忙,留我一人獨守空院,終究是孤單得很。”
趙誨安一時啞然。
這幾日他並非全因公務纏身,偶爾宿在庫房,也非不能回府,只是不願回來罷了。
二人立在別院門前,隔著漫天風雪望向廊下。乳母正抱著幼子坐在那裡,孩子裹得厚實,小手胡亂揮舞著,咯咯笑個不停。
趙誨安面露意外:“你不是不願請乳母嗎?”
向宛道:“長樂頑皮,我一個人無論如何也看顧不過來,又念著夫君勞累,想著為你織件衣物、做些點心……也是無奈。”
“我幼時曾被乳母掐罵虐待,一直憂心長樂也受這般委屈,特意細細尋訪了許久。所幸尋到的這位乳母極是負責,長樂也與她十分親近。”
趙誨安側首望向她。雪光落在向宛鬢角與鼻尖,更襯得肌膚瑩潤,眉眼如畫。
他指尖微不可見地動了動,想要伸手去挽她的手,還是遲疑下來,將動作生生頓住。
長樂的笑聲穿透風雪,輕輕落在他耳際。趙誨安微眯起眼,望著眼前這一幕,神色漸漸柔和,心底翻湧的情緒也一點點平復下來。
他忽然道:“長樂跟你很像。”
向宛歪頭,驚奇道:“怎麼突然這麼說……隔著這麼遠,夫君能看得清?你在開我玩笑吧?”
趙誨安笑著揉揉她的發頂:“長樂一定會跟你很像的。”他又補充一句:“你可是他的孃親啊。”
“阿宛,當初婚事倉促,你事先一無所知,想來心中未必情願。這幾年,委屈你了。”
向宛睜大雙眼,連忙否認道:“沒有的事!夫君——”
趙誨安溫聲打斷:“我或許不能面面俱到,但我一定會竭盡全力護你們周全。”
他頓了頓,歉疚道:“我要再入宮一趟。抱歉,阿宛,又叫你空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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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府暖閣內,池淵與左進正持子對弈。爐火噼裡啪啦燒得極旺,驅散了屋外漫天風雪帶來的寒意。
池淵撐著下頜,隨口道:“你現在下棋越來越厲害了,揹著我偷練了吧?”
左進:“是你退步了。怎麼心不在焉?”
池淵斜睨他一眼,搖頭道:“你個孤家寡人,懂什麼?”
啪嗒一聲,左進把黑子撂到棋盤上,無奈道:“既然這麼掛念,怎麼不叫他一塊來?”
池淵:“人家不樂意。又不是我嘴皮子一動,說什麼他就會聽什麼了。”
左進:“我要贏了。”
池淵神情一振,立刻聚精會神起來。他謹慎地把白子落下,隨口道:“說起來,你家府門口那兩尊石獅子,什麼時候把眼珠安回去的?看上去終於不駭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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